從二手市場花兩百塊淘來的三輪小吃車，擠進兩個賣淀粉腸和烤冷面的攤位中間。
旁邊賣烤冷面的胖大叔抖了抖圍裙上的油漬，瞥了我一眼，嘴角撇到耳根：“喲，新來的？賣啥啊？連個招牌都沒有。這地界學生嘴可刁了，沒點絕活兒你連攤位費都賺不回來。”
沒搭理他。我擰開煤氣罐，點燃猛火灶。藍色火焰騰起，**著被燒得發黑的鐵鍋底部。倒入冷油，油溫迅速升高，發出滋滋的聲響。
抓起一把隔夜米飯，手指用力捏散。腦海中強行回放今天白天沈傲雪在民政局門口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回想這五年來的忍氣吞聲，回想卡里僅剩的三百塊錢。
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呼吸變得粗重。
雞蛋打入鍋中，熱油炸開蛋液，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米飯下鍋，鐵勺快速翻動。手腕發力，鐵鍋在爐灶上顛起，米粒裹著金黃的蛋液在半空中翻滾，撞擊鍋壁發出清脆的當當聲。
九九八十一轉。每一次翻炒，我都在心里咒罵一遍這**的生活。
關火，裝盒。米飯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焦香，蔥花的綠和雞蛋的金黃交織在一起。
“這啥味兒啊？怎么聞著聞著，想哭呢？”胖大叔手里的鏟子停在半空，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吸了吸鼻子。
街角走來三個男生，穿著籃球服，滿身汗臭味。走在中間的男生個子最高，眼圈烏黑，手里死死攥著一個粉色的發夾。
“峰哥，別難過了。校花不選你，是她眼瞎。走，兄弟請你吃頓好的去去晦氣！”旁邊的小個子拍著他的肩膀。
被稱為峰哥的男生甩開手，走到我的攤位前，眼神空洞：“老板，來份炒飯。多少錢？”
“三十。”我咽了口唾沫，報出這個在大學城堪稱搶錢的價格。
旁邊烤冷面大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剛想開口嘲諷。峰哥已經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聲音沙啞：“無所謂，反正我也吃不下。”
我把打包盒遞給他。他打開蓋子，看都不看，拿起塑料勺子隨便挖了一大勺塞進嘴里，甚至沒有咀嚼就準備往下咽。
咀嚼的動作突然僵住。
峰哥的瞳孔猛地放大，腮幫子肌肉劇烈抽搐。他手里的塑料勺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