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償還。
她是為了不讓孩子變成裴燼。
“你殺它，”裴燼指著那碗藥渣，“是因為怕它變成我，還是怕你自己變成我母親？”
沈照雪的手第一次顫抖。
那雙手縫了三年衣裳，殺了無數(shù)妖獸，握劍握到骨節(jié)變形，從來沒抖過。
現(xiàn)在抖了。
“我不知道。”她承認，聲音里有裂縫，“我計算過所有可能性，唯獨算不到……我會想留下它。”
裴燼看著她顫抖的手，忽然懂了。
她的“想留下它”不是母愛。是她第一次對“控制”之外的東西產生渴望。她這輩子都在計算利弊——活下去的利弊，配合演戲的利弊，學魔功的利弊。每一件事都經過精密計算，每一個選擇都有明確理由。
但懷孕這件事，不在她的計算范圍內。
因為它不是選擇。它是一個結果，一個她沒想過會有的結果。
而她對“想留下它”這個念頭感到恐懼，不是因為孩子會受苦，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不想計算了。
她想任性一次。
但她的理智不允許。
所以她煎了藥，喝了，然后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這是她的崩解。
也是他的。
5
第八年，裴燼不再修煉了。
不是因為不能，是因為不想。每一次吐納都會想起那碗藥渣，每一次運功都會想起那個沒出生的孩子。他發(fā)現(xiàn)自己沒辦法再使用魔功了——因為魔功的本質是“吞噬”，而吞噬讓他想起“**”。
他殺了自己的孩子。
不，不是他殺的。是沈照雪喝的藥。但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滅沈家，如果不是他把她留在身邊，如果不是他讓她懷孕，她根本不需要做這個選擇。
所以是他殺的。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每天割他一下。不深，不致命，但一直在。
沈照雪也沒再修煉。
她的修為停滯在筑基期，再難寸進。不是因為天賦不夠，是因為她不想。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吞噬魂魄，而每一次吞噬都讓她想起——她吞噬的不僅是魂魄，還有“成為母親”的可能性。
他們像兩株纏繞的毒藤。
以彼此的汁液為生，以彼此的痛苦為養(yǎng)分，以彼此的沉默為對話。直到一方枯竭。
“我們可以離開。”
某夜，裴燼忽然說。
沈照雪正在縫衣裳——還是那件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