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沒了，剩下的全是壓出來的疲態。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最怕小孩哭。地鐵上要是有孩子鬧，她會悄悄把耳機往我耳朵里塞一只，說快，救我一命。
現在她自己帶了個孩子兩年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又硬生生給壓了回去。
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當年那句“跟你沒關系”，現在忽然要翻案。
“鑒定我不會去。”我把椅子往后推開，“你愛找誰找誰。”
蘇念沒攔我。
我起身的時候，她只把一張紙遞了過來。
不是醫院單子，也不是鑒定預約。
是一張***家長開放日通知。
最下邊有一行小字，老師讓每個孩子和爸爸或者家里男性長輩一起做手工相框。
紙邊壓得有點卷，像被她反復展開又折回去很多次。
“我知道你不會因為我一句話就信。”她說，“明天我帶她去兒童醫院復查，你來不來都行。只是陳岸，你至少看她一眼，再決定要不要把我當瘋子。”
我沒接那張通知。
她把紙放在桌上，站起來，背起舊包。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一下，沒回頭。
“還有，”她說，“我今天來，不是想把你拉回去。我只是覺得，你有權知道。”
門開了，風鈴響了一聲。
她走出去，背影瘦得像一根繃太久的弦。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
桌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照片里的小姑娘正朝我笑。她鼻尖蹭著一點奶油，眼睛彎起來的時候，左邊比右邊快半拍。
那是我從小就改不掉的毛病。
2 那晚我以為她肚子里懷的是別人
我回到修理廠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卷簾門拉了一半，老秦正蹲在門口吃炒粉，見我回來，筷子停了停：“臉這么臭，欠債的找上門了？”
“比那個煩。”
我把鑰匙扔上工作臺，手一松，金屬磕在臺面上，發出清脆一聲。
老秦打量我兩眼，識趣地沒再往下問，只把那盒炒粉往旁邊推了推：“給你留了點。再煩也得吃。”
我沒什么胃口，還是坐下扒了兩口。
油有點涼，粉坨了，吃進嘴里像嚼紙。我腦子里卻全是那張照片，連小姑娘鼻尖那點奶油都清清楚楚。越清楚，越讓人煩。
老秦抽完煙回來，靠在門邊問我：“到底什么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