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那里的人。
蘇念把擦手巾扔進醫廢桶。
她走到手術室外面的器械推車旁邊。
推車分三層。第一層是鉗子、剪刀、持針器。第三層是紗布和縫合線。第二層是藥品。
她拿起第二層最左邊的一個玻璃瓶。
肝素鈉注射液。標簽完整。瓶身透明。液體無色。
濃度標注：每毫升五千單位。
她舉起來對著燈看了三秒。
然后她轉過瓶身，看底部那個不對外展示的批號印刷——色差。正品是深藍，這瓶的字是偏紫的。她在藥學部輪轉過半年，摸過上萬瓶藥，這種色差騙不了她的眼睛。
就是這瓶。上輩子術中出血不止，事后反復查都查不到原因。所有人都說是**作失誤。我哭著說我按流程走的，沒有人信我。直到死的那天我都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知道了。肝素濃度被人換過了。五萬單位。十倍劑量。足以讓凝血系統完全崩潰，讓臺上的人流干凈每一滴血。誰換的？推車在術前一小時出現在走廊上，那個時段有權限開藥品柜的住院醫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
她回頭看向走廊盡頭。
蘇佳正靠在護士站的臺面上打電話。聲音壓得低。她轉過身去，用手擋著嘴，對著話筒說了兩個字。
蘇念讀出了她的口型。
「放了。」
蘇念把瓶子放進白大褂內側口袋。她走到藥房窗口，填了一張臨時領藥單，用自己的工號領了一瓶新的肝素鈉。批號、色標全部核驗。她把新瓶放回推車第二層原位。
時鐘走到十四點零二分。
她推開三號手術室的門。
無影燈全部亮起來。
臺上鋪好了布。器械護士在擺鉗子。**師在調呼吸機參數。
她走到洗手池最后過了一遍碘伏，護士遞來手術衣。她伸出雙臂，讓手術衣套上去。手套勒緊。
她站到手術臺主刀位。
方振國已經被推進來了。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躺在那里，眼睛閉著，胸口的皮膚被碘伏涂成了棕色。心電監護一聲接一聲地響。
上輩子你死在我手上。不是因為我不想救你。是因為有人不讓你活。這輩子，我給你續上這條命。但不是白續。我需要你活著。你活著，你背后的方家就欠我一條命。我現在需要有人欠我，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