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手機響個不停，張偉建了個新群，叫“云棲苑鄰里專線安全**委員會”。
他當群主，幾個熱心大媽做***，我這個車主反倒被踢了出去。
好在我還有個小號在群里。
群公告掛著《關于規范鄰里專線運營的整改意見書》。
下面列了十幾條：
司機每日公示血壓、心率、酒精測試結果。
車輛安裝GPS實時監控，數據全員共享。
每座配備暈車藥、速效救心丸，建議乘客買意外險，司機承擔費用。
我盯著屏幕冷哼一聲，我是免費拉人，又不是開救護車。
下樓走到車前，大家都在那杵著，沒人上車。
張偉拿著打印好的表格堵在車門口。
“陳先生，大家一致認為為了安全，請您填寫這份每日出車自查表。”
我盯著他的眼睛：“如果我不填呢？”
張偉聳肩：“那大家就不敢坐了。畢竟命是自己的。”
王大媽以前她總夸我是活雷鋒，現在這眼神卻充滿了防備。
“小陳啊，你就填一下吧。”
王大媽開口勸，“張老師也是為了大家好，正規點總沒錯。”
小王跟著附和：“是啊陳哥，又不費事。”
我拿過筆填了表，也想看看這幫人還能鬧出什么花樣。
車子發動，車廂里氣氛比昨天還沉悶。
車空調制冷慢，張偉掏出空氣檢測儀對著出風口拍視頻。
“大家看，濾芯很久沒洗，PM.5數值在上升。”
“這種密閉空間，如果空調故障，極易導致缺氧甚至一氧化碳中毒。”
后座大叔捂住腦袋：
“哎呀，我就說怎么有點頭暈！是不是缺氧了啊？”
有人喊著：“陳哥，能不能開窗啊？這味兒是不太對。”
“這么多人擠在一起，確實危險。”
車廂里全是抱怨。
我看向后視鏡，那大叔上周還夸這車比地鐵舒服。
嫌味兒不對的女生以前總在車上吃韭菜盒子。
張偉一句話，我就成了謀害他們的兇手。
到了地方，張偉坐在副駕沒動。
“既然硬件無法改善，陳先生應該考慮發高溫補貼或者風險承擔費。”
“畢竟大家是冒著生命危險在陪練。”
“有道理啊！”
有人接話，“每人每天五十塊不過分吧？”
我不吭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
真想把車門焊死直接開進河里。
但我忍住了。
下午回小區，保安把我攔在大門口：“陳先生，您的車不能進。”
他皺著眉，指了指保安亭里的張偉。
張偉拿著文件走出來：“陳先生，根據《小區道路管理公約》。”
“大型車輛進出可能壓壞路面管網。”
“測算顯示，您這輛車的軸重超過了小區路面的承載標準。”
“為了業主財產安全，請把車停在兩公里外的荒地上，不要開進來了。”
我大笑兩聲：
“我開了三年都沒事！今天怎么就超重了？”
張偉板著臉：
“那是以前沒人監管。”
“現在我發現了隱患，就不能坐視不管。”
我調頭把車開到兩公里外的荒地，拿出那張空調維修單，撕得粉碎。
晚上我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明天大巴送去檢修空調，停運一天。”
群里立刻亂了套。
“什么？停運？那我怎么上班？”
“你是故意的吧？張老師剛提意見你就停運，報復誰呢？”
“我不管！我明天全勤獎要是沒了，你要賠償我損失！”
張偉在群里發話：
“做人不能這么自私，既然開了這條線，就要有始有終。”
“你這屬于惡意停工！”
我看著手機笑出了眼淚。
這就是人性。
提供免費午餐，他們嫌不夠咸，把盤子撤走，他們罵你為什么不喂到嘴里。
我關機拿出小區周邊規劃圖。
連接小區和高新產業園之間有條唯一的近道，屬于尚未移交市政的私人路段。
我在地圖上畫了個紅圈，給秘書打電話：
“把那條路的產權文件找出來，我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