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她知道母親會得癌癥，她知道母親還藏著二十年的冤屈，她知道那個頂替者還坐在副區長的辦公室里，衣冠楚楚地禍害著更多的家庭。
她也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蘇錦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她一字一句地說：
“媽，我回去讀書。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醫院做CT。”
沈玉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女兒的眼神，話堵在了喉嚨里。那個眼神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像是一個經歷過生死、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蘇錦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拿起桌上那張成績單復印件，輕輕撫平邊角的褶皺。638分，全省第一。她要替母親把這個分數考回來。不，她要考得更高。
而母親，也該拿回屬于她的人生了。
窗外，夜色徹底暗了下來。老城區的燈火一盞盞亮起，遠處傳來幾聲犬吠。蘇錦不知道的是，沈玉蘭在她睡下之后，又從鐵盒底層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大樓的門口，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從轎車里下來。照片背面用圓珠筆寫著幾個字：
“教育局調研，2005年3月。”
沈玉蘭看了很久，把照片重新塞進最底層。
明天，去醫院。然后，繼續查。
她不知道女兒為什么突然說她有病，但她看到蘇錦今天的反常——下跪、輟學、說什么“上輩子”——她心里隱隱有一種荒謬的直覺。
她的女兒，好像知道一些她不該知道的事。
但不管怎樣，有一件事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這一次，她不能再躲了。
第二章
夜已經深了。
老房子的客廳只有十五平米，一張折疊桌，兩把塑料椅，一臺十八寸的老式彩電。墻上貼著蘇錦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從“三好學生”到“奧數二等獎”，整整貼了一面墻。沈玉蘭舍不得撕，每年換新的就直接往上疊，最底下的那張已經泛黃卷邊，是蘇錦小學一年級的“乖寶寶”獎狀。
蘇錦坐在折疊桌一邊，手里還捏著那張成績單復印件。她的指腹反復摩挲著“638”這個數字，像是在確認它不是幻覺。
沈玉蘭從廚房拎出一瓶白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