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第一道光。

“成交。”

他站起來結(jié)賬，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錢，十塊五塊一塊的，數(shù)了好幾遍。

收銀臺旁邊有面鏡子。

他站在那里整理西裝的時候，有那么一秒鐘——他直起腰，臉上的疲憊消失了，露出一種和剛才完全不同的氣場。

像一把刀，被抽出了鞘。

只是一秒。

他轉(zhuǎn)過身，又恢復(fù)了那副落魄樣子。

“走吧。”

“去哪？”

“你家。”

他推開面館的門。雨后的光打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跟了上去。

03

我家很小。一室一廳，次臥堆滿紙箱。

周嶼站在玄關(guān)看了一眼。

“比我想象的好。”

他環(huán)顧一圈，目光停在天花板上。那盞燈壞了半個月了。

“有螺絲刀嗎？”

我從抽屜翻出來給他。他搬椅子踩上去，拆燈罩。我在下面看著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擰螺絲的動作干脆利落。

三分鐘。燈亮了。

他跳下來拍灰。

“線路接觸不良。”

“你還會這個？”

“以前什么都做過。”

他把螺絲刀放回抽屜。

“大學在工地搬過磚，飯店后廚打過工，畢業(yè)住地下室，自己修了半年水管。”

說得像別人的事。

晚上我給他找了條毯子睡沙發(fā)。沙發(fā)一米五，他一米八幾，腿伸不直。

“要不你睡床？”

說完就后悔了。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是怕我半夜跑了，還是怕我半夜不跑？”

我被噎住。

他低笑了一聲。

“睡吧。明天會更好。”

半夜我起身倒水。

月光照進來，他蜷在毯子里，眉心擰著，像做噩夢。

茶幾上攤著一堆紙。清算文件、債務(wù)清單、還款計劃。每個月還多少、利息多少，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三年還清。

旁邊一行小字被劃掉了，但我還是認出來。

“如果還有三年的話。”

鼻子酸了。

我把溫水放在茶幾上，轉(zhuǎn)身。

撞上一雙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

“你……”

“渴了。”

他坐起來拿水杯。指尖碰到我的手指。

我們同時頓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