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她記了一輩子。
不是愧疚。
不是慌張。
是嫌煩。
「關(guān)門。」他說。
沈瑤從他腿上下來，理了理裙子，朝蘇晚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今天遞筆時一模一樣。
「姐姐，你怎么不敲門呢？」
后來我懷了孕。他在我的安胎藥里摻了別的東西。我不知道。我每天按時吃。吃了兩個星期。第十五天的凌晨，我在浴室的地板上醒過來。身下全是血。孩子沒了。我大出血，在醫(yī)院躺了十一天。
出院那天，方秀蘭帶著三個人來接我。她說帶我去做一個檢查。我上了車。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停在一個鐵門前面。康寧精神病療養(yǎng)院。
我說我沒有病。她說鑒定報告上寫著我有。我說那是假的。她說公章是真的。陸景琛的簽字也是真的。我看見他站在走廊盡頭。他沒有回頭。
我在那里待了兩年。
護工姓馬。他**。不需要理由。我第一天進去就被他推倒在地上，因為我多問了一句"這是哪里"。他踩著我的手指說："閉嘴，瘋子。你在這里沒有名字。你的號碼是4217。"
他給我灌藥。每天三次。我不吃，他就把我綁在床上，掰開嘴，用勺子往喉嚨里塞。我嘔，他就再塞一次。每一天都是這樣。每一天。
后來我學(xué)會了把藥含在舌頭底下。等他走了再吐出來。這個方法是老周教我的。老周是隔壁床的病人。他是記者。他不該在那里。他和我一樣。
老周比我先走的。**。療養(yǎng)院沒有給他治。他死在床上的時候我坐在旁邊。我握著他的手。他的手慢慢涼下去。涼下去。
最后一針打下去的時候，我躺在床上。動不了了。走廊里兩個護士在聊天。一個說：沈家二小姐今天結(jié)婚了，穿的婚紗好看。另一個說：就是那個做抗癌藥的？聽說賣了三十多個億，她命真好。
我閉上了眼。藥物從血**涌上來。很冷。像冬天的河水灌進身體里。我什么也看不見了。
然后我睜開了眼。
蘇晚低頭看面前的協(xié)議書。
日期欄寫著：2021年3月15日。
三年前。
方秀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還愣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