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厭惡她的自輕自賤，更厭惡自己此刻竟然還會因為她這句話而感到一絲莫名的刺痛。
“好，如你所愿。”
周斯念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摔在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會親手把你送進去，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太陽。”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決絕得像是在逃離一場躲不開的判決。
他沒有回頭，所以也就沒有看到，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玻璃對面的陳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她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一絲刺眼的鮮紅。
“咳咳……”
她看著周斯念消失的方向，眼淚終于無聲地砸了下來。
“真好啊，周斯念。”
她對著空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終于……干干凈凈了。”
看守所的大門重新關上，將那個瘦弱的身影徹底隔絕在黑暗之中。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沖刷掉這世上所有的污垢。
3
周斯念走進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他昂貴的西裝。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腦海里卻不斷回蕩著陳念最后那個眼神。
那不是撒謊的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赴死的眼神。
“該死。”
周斯念罵了一句，一腳踢飛了路邊的易拉罐。
他不該心軟的。
那個女人是毒蛇，是吸血鬼，她曾經趴在他身上貪婪的吸掉他的一切價值，是他人生所有痛苦的根源。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酷無情：“準備一下，明天的庭審，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掛斷電話的那一刻，看守所的醫務室里，醫生正對著那張滿是紅叉的體檢報告單搖頭嘆息。
“胃癌晚期，骨轉移。這姑娘……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怎么還不讓人見家屬？”
“她沒有家屬。”管教**嘆了口氣，“這么久，就一個來看她的，剛走，說是原告律師。”
醫生愣住了，轉頭看向病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女人。
陳念閉著眼睛，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十七歲的周斯念穿著校服，笑得一臉燦爛，陽光灑在他的肩膀上，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