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在原地，如遭雷擊。

宮女跪在地上，嘴巴開開合合，好半天我才聽清她的聲音。

“小殿下晌午突然無故抽搐，太子妃不放心，立刻傳了太醫，卻并未診出病癥。”

“誰知剛剛小殿下又突然劇烈抽搐，不等太醫趕來，便……沒氣了！”

我眼前一黑，踉蹌幾步，便瘋了般沖出大殿。

東宮偏殿內，瑞兒安靜地躺在床上。

我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剛要碰到他，又猛地縮回。

他怎么會沒了？

我還沒帶他離開秦國，

還沒聽他喚我一聲母親，

還沒看到他長大的樣子……

我再也忍不住，抱緊瑞兒嘶聲哀嚎。

孟清沅從我懷中搶走孩子，

“我的兒啊！你還這么小，是誰這么狠心害了你？”

慕容策狠狠掃過殿內眾人。

見我哭得肝腸寸斷，他別開眼，抱住孟清沅，

“瑞兒怎會無故抽搐？太醫們都是飯桶嗎！把伺候的人全都拖下去，嚴刑審問！”

宮人們慌忙跪地求饒，一個宮女抖著聲音開口，

“奴婢們盡心照顧小殿下，不敢有半點怠慢，小殿下當時的模樣不像生病，倒像是……”

慕容策一腳踹飛宮女，

“像是什么！”

宮女的頭用力磕在地上，

“像巫蠱之術！”

殿內一片嘩然。

“巫蠱？誰那么大膽，竟敢在宮里行此邪術！”

“要害也該害那個楚女，為何偏偏是小殿下！”

“就是！為何死的不是她！”

我止住哭，呆呆地看著瑞兒。

是啊，為何死的不是我？

明明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慕容策并未制止那些議論，只厲聲下令，

“搜！掘地三尺也要將那臟東西找出來！”

侍衛很快捧著一個扎滿銀針的布娃娃進來，

“殿下，卑職在楚宮內院挖出這個娃娃，上面繡了小殿下和太子妃的生辰八字！”

我猛然瞪大雙眼，

“不可能！”

慕容策將娃娃摔在我身上，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他們的生辰八字！”

“你先是不顧我的顏面，私下寫信讓楚王接你回國，現下又詛咒清沅，害死瑞兒！”

“夕顏，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癱坐在地上不斷搖頭，卻沒一個人為我說話。

連楚國使官也嫌惡地別過臉。

剛被扔進天牢，孟清沅便來了。

我癱在地上，聲音沙啞，

“是你害死瑞兒。”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給你帶了個好消息。”

“你母妃聽說你受了委屈，急得一病不起。”

見我驟然繃緊臉，她頓了頓，勾起唇角，

“昨日，她死了。”

“你在乎的人都棄你而去，你說，若死的是你，他們還會死嗎？”

我閉上眼睛，淚水瘋狂涌入發中。

連母妃也走了。

這世間，再也沒有我留戀的東西了。

回過神時，孟清沅早已離開。

天牢的門竟大開，我像個游魂順著甬道走出天牢，不知不覺又爬上城墻。

墻下的楚國使官，焦急地來回踱步，不知在等誰。

我撕下水袖打成死結，最后看了東宮的方向，縱身躍下。

慕容策帶著侍衛策馬追來。

身上那只如意玉簪突然滑落，掉在馬背上，又摔了下去。

他猛地抬頭。

卻因馬速太快什么也沒看到。

侍衛抽出劍，將楚國使官團團圍住，

“楚夕顏越獄逃跑！給我搜！”

使官慌忙解釋，目光卻猛然定住。

慕容策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瞳孔驟然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