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沉穩的、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
"喂？"
我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上輩子，這個聲音我聽得太少了。他總是在出差，總是在開會。宋瑤在他面前扮好妻子，在他背后對我施暴。
他不知道。
我也從來沒告訴過他。
直到我從天臺摔下去，都沒來得及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喂？請問哪位？"
我按住自己的聲帶，用氣息穩住嗓音。
"爸。"
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后是一聲碰撞——他好像碰翻了什么東西。
"深深？！深深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在顫。
我聽到了**音：椅子倒地的聲響，他站起來了，走路的腳步聲，有人在喊"許總——"
許總。
我垂下眼。
上輩子，我直到死都不知道，我爸是言舟集團的許言舟。
媽媽從來沒讓我知道他有多大的能量。
她說他只是個常年出差的小生意人，不著家的甩手掌柜。
我信了二十年。
"爸，我被人帶走了。"我盯著手機上蔣大國的來電記錄，記下了最近的通話號碼，"車是白色面包車，車牌——"
我扭頭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露出的車頭。
上輩子沒記住車牌，因為哭得眼前全是糊的。
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蘇A·K7803。我們停在一個加油站，我不知道具**置，但我上車之后大概開了一個小時，往北，省道。"
那頭，許言舟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別掛電話！深深你聽我說，別掛——我馬上——"
加油站外面傳來腳步聲。
蔣大國回來了。
我把手機合上，塞進褲兜里。
翻回后車廂，躺下，閉眼。
腳踝上的扎帶重新纏了回去。
手腕上的，我咬斷的那根，藏在了身下。
心臟在胸腔里撞，震得肋骨疼。
車門打開，蔣大國的煙味撲過來。
"沒醒呢？"
灰夾克的聲音："藥勁兒大，還得一會兒。"
"走吧，天黑前到。"
車又發動了。
我閉著眼，感覺口袋里那部翻蓋手機貼著大腿，熱得發燙。
不急。
二十年的賬。
這次，一筆一筆算。
第二章
面包車又開了大約四十分鐘。
蔣大國的手機響了。
他翻了翻扶手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