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不是在跳。是在撞。一下一下，撞著胸腔，撞著肋骨——那個被牙刷尖刺穿過的位置。
我掀開被子，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二十四歲。完整的。沒有傷疤。沒有鐵窗后面那張被打斷過鼻梁的臉。
手還在抖。
我攥緊拳頭，攥到指甲嵌進掌心，疼了，才松開。
十八個小時。從現在到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我拿起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五個字——
"戶外****頭。"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我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沒亮。路燈的光打在宿舍樓對面的實驗樓上。
那棟樓，十八個小時后，會燒成一片廢墟。
而周明遠，此刻還在他的辦公室里，安安穩穩地睡著午覺。
等著今晚親手點燃那把火。
我關掉屏幕。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涼意從腳底竄上來，一路到頭頂。
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第二章
七點二十分，我出了宿舍樓。
三月中旬的早晨，空氣里還有霜的味道。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我把手揣進口袋里，沿著校內的林蔭道往東門走。
腦子里過了一遍上輩子的時間線。
七點到九點，周明遠在家。九點半到實驗室。下午四點左右，他會以"校外開會"為由離開，實際上是去和境外買家做最后一次數據確認。晚上九點回到實驗樓，九點半開始拷貝核心數據。
十一點四十七分，放火。
而上輩子的我，正在宿舍睡覺。
校門外五百米有一家數碼城。七點四十分開門，我是第一個客人。
柜臺后面的小伙子打著哈欠："這么早？要啥？"
"戶外野生動物監測攝像頭。要帶夜視的，防水，支持4G云端自動上傳。"
"搞野外調研？"
我點了點頭。
他從貨架上拿了一臺巴掌大的方盒子，迷彩外殼，鏡頭小得跟紐扣差不多大。
"這款不錯，紅外夜視，4G卡插上就能傳到APP上。續航七十二小時。三百八。"
我掏出現金。沒用手機支付。
"再給我一張新4G卡。"
"流量夠嗎？視頻上傳挺費——"
"夠。"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回到學校已經八點半。我在宿舍拆了包裝，把4G卡裝進去，下載了配套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