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小聲開口：“周恪，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
“不用。”周恪聲音溫和，“很快。”
林疏月拿鑰匙的動作停了半拍。
以前他也這樣跟她說話。
溫和，體面，永遠不大聲，永遠像在講道理。可是每一句都能把她釘在某個位置上。
“你這次又拍什么？”周恪走進來，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導入的照片，“舊電影院？”
林疏月打開柜門，把幾本建筑攝影集拿出來。
“嗯。”
周恪翻了翻照片。
“你還是喜歡拍這些沒人看的東西。”
林疏月把書遞過去。
“拿了就走。”
周恪沒接，反而指了指電腦。
“疏月，你的審美沒問題，但你總不愿意往商業方向走。你拍廢墟、舊街、背影、雨天，能感動你自己，可客戶要的是什么？干凈、高級、可傳播。你不是十八歲了，不能總靠情緒吃飯。”
女孩站在門口，尷尬地低下頭。
林疏月看著周恪，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熟。
過去幾年里，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次。
你太理想化。
你太敏感。
你太自我。
你不是不夠好，只是不適合現實。
最開始，她會解釋。
解釋舊建筑不是廢墟，解釋影像可以留下城市記憶，解釋她不想把所有照片都拍成同一種干凈漂亮的商品。
后來，她不解釋了。
因為周恪不是不懂。
他只是希望她變成他認可的樣子。
林疏月把書塞到他懷里。
“你現在管不到我。”
周恪眉頭微皺。
“我不是管你。”
“那是什么？”
“我是提醒你。”周恪壓低聲音，“你這樣下去，會很累。”
“我已經很累了。”林疏月把柜門關上，“所以別再站在我這里，告訴我怎么活。”
空氣靜了一瞬。
女孩輕輕扯了扯周恪的袖子。
“我們走吧。”
周恪看了林疏月很久，最后把書抱緊。
“你總是這樣，誰靠近你一點，你就豎刺。”
林疏月笑了。
“那你離遠點。”
周恪臉色沉下去。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
“疏月，我只是覺得可惜。你明明可以過得輕松一點。”
林疏月握著門把手。
“你所謂的輕松，是讓我承認你是對的。”
周恪沒再說話。
門關上后，工作室里只剩風扇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