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失去全部血色的灰白。
我從躺椅上站起來，撿起地上那根導管，舉到她面前。
"這是什么？"
她后退了一步。
"沈瑤，你、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我盯著她的眼睛，"解釋你怎么把我迷暈，然后讓人往我身體里塞東西？"
光頭男人已經爬起來了，彎腰去搶地上的推車。我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果汁杯，砸在他腳邊。
碎片飛濺。他縮回了手。
"別動。"
我的聲音很穩。穩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周蕊的嘴唇在哆嗦。她的手機還攥在手里，屏幕亮著，通話記錄最上面是一個備注名：琛哥。
我看到了那兩個字。
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從胃部一直燒到喉嚨口，又苦又辣。
賀景琛。
我的好男友。
我穩穩當當地伸出手："把手機給我。"
"我不——"
"周蕊。"我叫了她全名，一字一字地說，"你最好在我沒報警之前，把你知道的全告訴我。不然今天從這個房間出去的就不是我，是擔架。"
她的腿在發軟。后退兩步，背抵住了墻壁，順著墻面慢慢滑坐到地上。
光頭男人趁這工夫想往門口跑。我一把抄起小推車上的不銹鋼托盤，擲了出去。
托盤削過他的后腦勺，哐當一聲撞在門框上。他捂住腦袋蹲了下去。
我走過去，關上門，反鎖。
然后回頭，蹲在周蕊面前。
她縮在墻角，抱著自己的膝蓋，全身都在發抖。
"從頭說。"我說，"賀景琛讓你做了什么。"
3
周蕊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用錄音筆錄了下來。
她斷斷續續地講了二十分鐘。中間哭了三次，擤了五次鼻涕。我沒遞紙巾。
拼湊出來的真相是這樣的——
賀景琛的母親徐麗芳，五年前開始經營一樁地下生意。她在三甲醫院有關系，能拿到篩選過的冷凍胚胎和**樣本。她手底下養了一批人，專門物色"合適的載體"——年輕、健康、沒有復雜社會關系的女孩。
流程很成熟。
先通過各種渠道接近目標。閨蜜、同事、相親對象都用過。等關系建立起來，就找機會下藥、實施人工授精。之后安排一個"男友"入場，負責穩住目標情緒，確保她順利懷孕、生產。
孩子生下來，賣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