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肉。
我拿了錢就走了。
第二天去學校交的。
初中畢業那年，學校組織去縣里參加語文競賽。
帶隊老師說統一穿白襯衫藍褲子，頭發要梳整齊。
我跟娘說。
娘說家里哪有白襯衫。
我姐穿的也是花布褂子，補丁摞補丁的。
第二天我姐從鎮上回來，手里拎著個紙包。
紙包用麻繩扎著，她解開的時候手指頭不利索，解了好幾回。
打開，一件白襯衫，的確良的。
“試試。”
她站在門口，褲腿上還沾著磚灰，鞋面上也是一層土。
臉上的汗一道一道的，順著鬢角往下淌。
襯衫穿上去大了點，袖口挽兩圈正好。
的確良料子滑溜溜的，貼在身上涼涼的。
“大了好，明年還能穿。”她幫我抻了抻衣領，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我妹穿白襯衫真好看。”
那天她請了半天假，來回走了十來里路去鎮上供銷社買的。
磚廠請假要扣工錢，半天扣四毛。她為了省兩毛錢車費，走著去走著回。
這些事是后來磚廠的孫嬸告訴我的。
當時我什么都不知道。
穿著那件襯衫去縣里，考了全縣第五。回
來把獎狀貼在墻上，用飯粒粘的。我姐收工回來站在墻前面看了好一會兒，手指頭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沒敢碰那張紙。
“二丫真行。”
她說。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似的。
然后她轉身去灶房幫娘做飯了。
三年后我考上大學，省城的師范學院。
分數下來那天我姐比我還高興，逢人就說“我妹考上了”，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通知書送到那天，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郵遞員的自行車停在院門口，鈴鐺按得叮當響。
前后院的嬸子大娘都來了，把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娘捧著那張蓋紅章的通知書，手抖得對不上光，一個字看了好幾遍。
爹蹲在槐樹底下一鍋接一鍋地抽煙，誰來道喜他都點頭，說不出話。
煙鍋子磕在鞋底上，當當響。
我姐從磚廠趕回來，圍裙都沒解。
圍裙上全是磚灰，頭發里也落了一層。
她站在人群外面，踮著腳往里看。
晚上人散了，她把院門關上。
堂屋里只剩下一盞煤油燈，燈芯撥得很短，光線昏昏的。
她從兜里掏出一個手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