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不死不休的恨。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手術室的。
意識混沌間，我好像聽到了護士們的竊竊私語。
「造孽啊，新婚第一天就逼著老婆來做手術，這陸總也太狠了。」
「你沒看到他剛才的樣子，跟瘋了一樣，眼睛都是紅的，嚇死人了。」
「可不是嗎，我剛才去**，還看到他一個人跪在手術室外面，跟丟了魂似的，也不知道是后悔了還是怎么了……」
跪？
陸沉舟？
那個高高在上，連脊梁骨都比別人挺得直的男人，會跪下？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連牽動一下肌肉的力氣都沒有。
怎么可能。
他只會嫌我臟，嫌我們的孩子臟。
一定是麻藥的后遺癥，讓我出現了幻聽。
再次醒來，是在我們的婚房里。
房間布置得喜慶又奢華，巨大的「囍」字貼在窗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還有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提醒著我今天都發生了什么。
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就在我嫁給我最愛的人的這一天。
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我卻連抬手去擦的**都沒有。
門被推開，陸沉舟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身西裝，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頭發還有些濕漉，似乎是剛洗過澡。
他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清粥和小菜。
看到我醒了，他腳步頓了頓，然后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醒了就吃點東西。」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沒有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的夜色。
「陸沉舟，我們離婚吧。」
我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死寂。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端著藥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我終于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不稀罕我的愛嗎？你不是覺得我和孩子都臟嗎？我成全你。」
「我蘇念，從此以后，不礙你的眼了。」
我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畢竟，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可他卻只是沉默地看著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