啷一聲掉進了碗里。
她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南瓜粥，覺得自己就像這碗粥一樣。
熱的時候有人要，冷了就沒人理。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飲而盡。
2
然后，她站起身，走進臥室。
她打開衣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舊箱子。
箱子里，放著她結婚前的東西。
有她的大學畢業證，有她的獲獎證書，還有一本發黃的相冊。
她翻開相冊，第一頁，是她二十歲時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裙子，站在畫架前，笑得燦爛。
那是她。
那是曾經的她。
一個會畫畫，有夢想，眼里有光的陳淑蘭。
而現在呢？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花白，眼窩深陷，臉色蠟黃。
這就是她這十五年的成果嗎？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十五年，活得太失敗了。
她關上相冊，把它放回箱子里。
然后，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拿出紙和筆，開始寫一封信。
寫給**的信。
寫著寫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停筆。
她要告訴他，
她累了。
她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她要離開這個不屬于她的家了。
寫完信，她把它放在餐桌上，壓在那個空了的南瓜粥碗下面。
然后，她回到臥室，拿了自己的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服，那本發黃的相冊，還有那張她藏在抽屜最底層的***。
那是她婚前攢下的積蓄，還有這十五年來，她從菜錢里一分一毛省下來的私房錢。
不多，只有兩萬三千塊。
但這是她自己的錢。
是她這十五年來，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
收拾完行李，她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五年的房間。
墻上的婚紗照，床頭的結婚照，衣柜里的舊衣服。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的女人。
頭發花白，眼窩深陷，臉色蠟黃。
這就是張**，浩浩媽媽，萌萌媽媽。
但不是陳淑蘭。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著頭發。
一下，兩下，三下。
然后她拿起剪刀。
“咔嚓。”
一縷花白的頭發掉落在地上。
“咔嚓。”
又一縷。
她沒有哭，也沒有猶豫。
她只是呆呆地剪著，直到長發變成了齊耳的短發。
鏡子里的女人，好像年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