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鐘的番茄鐘，每一分鐘都被工作填滿。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失眠成了常態。他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聽著樓下環衛工掃地的聲音，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開始出現軀體化癥狀：手抖、心慌、胸悶，有時候拿著水杯都會灑出來。他開始對一切失去興趣，以前攢錢買的***落滿了灰，喜歡的樂隊出新專輯也毫無波瀾。他去三甲醫院的精神科掛了號，醫生拿著測評表看了很久，在診斷書上寫下：重度抑郁癥，重度焦慮癥。
醫生給他開了舍曲林和阿普**，反復囑咐他必須立刻停止工作，好好休養，否則隨時可能出現急性應激反應。但他把藥塞進抽屜最深處，只在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吃一片。他不敢停，這個行業太卷了，你稍微慢一步，身后就有無數人等著頂替你的位置。他看著***里的數字，想著再拼一年，湊夠首付就辭職。
"周宇，你沒事吧？"旁邊的同事小陳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你臉色白得像紙，要不先去休息室躺會兒？"
周宇搖了搖頭，剛想說"我沒事"，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瞬間變黑，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他失去了意識，直直地倒了下去，額頭撞在會議桌的棱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額頭上纏著紗布，手上打著點滴。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一切都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讓他忍不住想吐。
"你終于醒了。"小陳松了一口氣，把保溫杯遞給他，"醫生說你是過度勞累導致的血管迷走性暈厥，再晚來十分鐘，可能就引發心梗了。"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進來，表情嚴肅得能滴出水："小伙子，你不要命了？你的心率靜息狀態下110次/分，肝功能轉氨酶超標三倍，腎功能也出現了損傷。再這樣熬下去，下一次暈倒，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周宇看著醫生的嘴一張一合，腦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了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想起了那些吃了無數次的外賣，想起了母親生日那天他因為開會掛了她的電話，想起了去年春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