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鄉
****響起來的時候，禹鳴正在處理一份緊急報告。
屏幕上顯示的是“媽”，他嘆了口氣，接起電話。
“小鳴，你什么時候能回來一趟？你爺爺鬧著要改名字，誰勸都不聽。”母親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和無奈。
“改名字？”禹鳴愣了一下，“爺爺都快九十了，好端端的改什么名字？”
“誰知道呢！就說要改，改成禹念國，說什么都不改回來。**、你姑他們都勸了，沒用。你爺爺這兩天連飯都吃不香了，就念叨著這件事。我們都覺得他是老糊涂了，可他又說得特別認真……”
禹鳴沉默了幾秒。
在他的記憶里，爺爺禹建國一直是那個沉默寡言的老人。年輕時在鐵路上干活，吃了一輩子的苦，老了也不愿意給兒女添麻煩。而現在，這個倔強的老人突然要改名字，改成一個聽起來莫名其妙的“禹念國”。
“媽，我明天請個假，回去看看。”
掛了電話，禹鳴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窗外是城市的高樓大廈，車流不息。他在這個城市工作五年了，買房、還貸、加班、出差，日子過得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每次給家里打電話，都是匆匆幾句“吃了沒注意身體”然后掛斷。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自行車帶他去鎮上買冰棍。爺爺的手很大，握著他的小手時，他能感覺到那些粗糙的老繭。
后來他長大了，去外地上大學、工作、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爺爺的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但每次通電話，老人都說“沒事沒事，你忙你的”。
禹鳴揉了揉眉心，打開電腦開始請假申請。
第二天中午，禹鳴的車停在了老家門口。
這是一棟普通的北方農家院，紅磚墻，水泥地，院子里種著幾棵石榴樹。母親站在門口等著他，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面時又深了一些。
“你爺爺在屋里呢，”母親壓低聲音，“這兩天誰也不見，就把自己關在屋里念叨。我們也不知道他念叨什么，聽不清。”
禹鳴點點頭，拎著給爺爺買的營養品走進院子。
推開堂屋的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屋里光線昏暗，爺爺禹建國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背對著門。
“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