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心軟，重朋友。等會兒她從醫院回來，我說說她。今天這么多客人在呢，別鬧脾氣，讓人看了笑話。”
鬧脾氣？
沈硯緩緩抬眼，看向這對養他長大的“父母”。他們臉上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急于平息事態、維持體面的焦躁。他們的女兒在訂婚宴上，為了另一個男人，當眾拋下未婚夫離去，他們覺得，這只是“不懂事”，是“重朋友”，而他應該“懂事些”，“別鬧脾氣”。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荒謬感，從胃里翻涌上來，幾乎要沖破他強行維持的平靜表象。
他低下頭，看著襯衫上那片不斷擴散的、如同恥辱印記般的紅酒漬。香檳塔的光芒折射在上面，泛著一種虛假的華麗。視線有些模糊，不知道是酒氣上涌，還是別的什么。他甚至能感覺到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沿著鬢角滑落。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細微的、清涼的觸感，從他汗濕的后頸傳來。
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用某種柔軟**的東西，正輕輕擦拭著他皮膚上的黏膩。
沈硯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沒有立刻回頭。
那動作持續著，笨拙又堅持，帶著一種與周圍浮華格格不入的質樸關懷。驅散了些許因憤怒和難堪而蒸騰起的熱意。
他終于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在他側后方的陰影角落里，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穿著簡單的米白色棉布裙子，與周遭的珠光寶氣顯得格格不入。是蘇棠——那個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還帶著點結巴，定期來給林家送精品咖啡豆的姑娘。
此刻，她微微踮著腳，一手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另一只手正努力伸著，手里捏著一片打開的、帶著薄荷清香的濕巾，專注地、一下下地替他擦著后頸的汗。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么突兀，只是看到他出汗，看到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尊僵硬的雕塑，就忍不住這么做了。
她的眼神干凈得不可思議，像剛被山泉洗過的琉璃，又像是城市里早已絕跡的、未經任何污染的春日天空，澄澈得能倒映出他此刻全部的狼狽，卻奇異地不帶絲毫憐憫或審視，只有純粹的擔憂。
沈硯的目光與她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