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癬。
這些癬又干又硬，一抓就掉皮，掉了皮就滲血。夏天我不敢穿短袖，哪怕熱得渾身冒汗，也得裹著長袖長褲；冬天癬*得鉆心，整夜整夜睡不著，只能用手使勁抓，抓得渾身是血痕，血腥味混著癬的異味，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村里的孩子圍著我，像唱歌一樣喊我“蛇精病爛皮猴鼓眼怪”，那些外號像刀子一樣，一下下扎在我心上。
放學路上，他們會躲在土路邊，撿石頭土塊砸我，我只能飛快逃跑，就像穿過敵人的射擊區。如果被他們逮到，他們會扯開我的衣服，露出我身上的癬，往我身上撒土，說是預防傳染。
我不敢讓爸媽知道我被欺負，不然他們還會罵我為什么不躲那些小屁崽子遠一點？每次被欺負完，我都不敢回家，躲在村后的土窯里，偷偷地哭，哭到嗓子沙啞，眼睛紅腫，身上的癬也會因為激動和委屈，*得更厲害，抓得渾身是傷。
爸媽也上門找過他們的家長。家長當面罵自己的孩子，但是不痛不*，這些家伙回頭還是會變著法欺負我。我爸媽身材矮小，上門問罪也一臉堆笑，看得我心里一片冰涼。
我只念到初中一年級就實在念不下去了。我長得丑、性格悶，老師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上課從不叫我回答問題，像對待空氣一樣。同學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在我的書包里藏蛇，在我的課本上畫丑畫，甚至在我喝水的杯子里撒沙子，我一喝水就被嗆得直咳嗽。
我每天都活在恐懼里，渾身不自在，干脆不上學了。
平時我會跟著父母下地干農活兒，但農活兒也并沒有那么多，村里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我年紀小，沒法在外面打工，爸媽就托人給我找了個磚窯的活兒，在鄰村磚窯里當苦力。
鏟土，拉坯，搬磚，天不亮就起床，人跟著制磚機轉，天黑了才能收工，一天要干十幾個小時。
我人小，勁小，往制磚機里扔土的時候總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好像能把自己也扔進去。在大太陽底下，我身上的癬一塊塊裂開，滲出血絲，看起來更加瘆人。
我受不了。我只干了一天就不去了。
干不了體力活兒，只能學技術。我爸把我送進了戲校。
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