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鏈子男人的臉，不是刀疤的臉。
是蘇曼回頭沖她笑的那張臉。
那張她認識了十六年的臉。
瓊酒睜開眼。
“我不會被賣掉的。”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三天之內，我會從這里出去。”
阿芽看著她，眼睛里閃過一絲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光。
那天晚上，花姐照例來送晚飯。一盆清湯寡水，幾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菜葉子浮在上面。瓊酒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抬頭看花姐。
“花姐。”
花姐愣了一下。這是瓊酒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我手上有一張卡，”瓊酒說，聲音壓得很低，“里面有二十萬。藏在一個我丈夫不知道的地方。你放我走，我把密碼告訴你。”
花姐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讓瓊酒的血液涼下去。
“小姑娘，”花姐蹲下來，用指甲刮了刮鐵籠上的銹，“你知道我干這行多少年了嗎？”
瓊酒沒有回答。
“十年。”花姐自己回答，“十年里，每一個剛進來的女人，都會說自己有錢，有卡，有金子藏在哪里。有的說家里是開廠的，有的說老公會來贖她，有的說報警了**馬上就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銹。
“上一個跟我說家里有錢的，被我賣到緬甸去了，現在在那邊**。再上一個說有卡的，我讓她打電話讓家里打錢，她家里連五千塊都湊不出來。”
花姐轉身往門口走。
“省省力氣吧。三天后老板來提你，你要是敢鬧，我就讓你比隔壁那個還慘。”
鐵門砰地關上。
瓊酒靠著墻，沒有哭。
“她說的沒錯，”趙姐說，“來這里的女人，什么話都說過。有人裝瘋，有人絕食，有人撞墻。都沒用。”
瓊酒忽然問：“那你試過嗎？”
趙姐沉默了一會兒。
“試過。”
“什么方法？”
“絕食。五天。”
“然后呢？”
“花姐找了兩個人按住我，用管子往我胃里灌米湯。”趙姐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灌完了她跟我說，要么活著吃飯，要么死了被抬出去。**也能賣，黑市上的器官比人值錢。”
瓊酒不問了。
夜晚是這里最安靜的時候，也是最清醒的時候。白天可以用“數墻壁上的劃痕”來占據大腦，夜晚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