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他接了。
“媽？怎么了？”
何志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他在外地工作，是個程序員，作息不規律。
我算著時差，以為他已經上班了。
“媽把你吵醒了？”
我有些愧疚。
“沒事，媽，正好也要起了。你那邊出什么事了嗎？聽著聲音不對?！?br>兒子總是很敏銳。
我的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我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
“志遠，媽有件事要跟你說?！?br>“你說，我聽著呢?！?br>“我……我從家里搬出來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聽到他那邊傳來輕微的翻身聲，應該是坐起來了。
“搬出來了？跟爸吵架了？”
“嗯?！?br>“這次又是因為什么？”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習慣性的疲憊。
從小到大，他見過我們吵了無數次。
“**把你爺爺奶奶接過來了，要我伺候他們。”
“什么？”
何志遠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爺爺奶奶不是在叔叔家嗎？”
“**說，叔叔照顧那么多年了，現在該他盡孝了。說我退休了，閑著也是閑著?！?br>我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復述何建社的話。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讓我心里有些打鼓。
我不知道兒子會怎么想。
他會不會也覺得，我應該孝順長輩？
他會不會也覺得，我這是在大驚小怪，無理取鬧？
何建社那句“兒子是站我這邊的”，像一根針，扎在我心上。
“媽。”
何志遠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
“你現在在哪兒？”
他沒有質問我，沒有指責我。
他問我在哪兒。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媽租了個小房子，挺好的，你別擔心?！?br>我哽咽著說。
“把地址發給我?！?br>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一點，像極了何建社。
但語氣里的關心，卻是何建社從未給過我的。
“志遠，**說……說要讓你給我打電話，勸我回去。”
我還是把心里的擔憂說了出來。
“他給你打電話了？”
“還沒，他掛電話之前說的。他說……你會罵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嗤笑的聲音。
“他還是老樣子。”
何志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