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執(zhí)著和……落寞。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是我將他拒之門外，可他眼中的落寞，卻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動了我心底某處。
煩躁。
我為何要為一個凡人煩躁？
他不過是我漫長神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或許百年之后，他化為枯骨，我甚至不會記得他的名字。
我必須將這不該有的情緒掐滅。
我是神女，我的心中只能有天下。
“青鸞。”我冷聲開口。
“奴婢在。”
“傳我神諭，此人擾我清修，三日之內(nèi)，若不離去，將降下神罰。”
我以為，神罰足以嚇退任何凡人。
青鸞領(lǐng)命而去，神情復(fù)雜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似乎在說，神女，您真的這么想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連青鸞都看出了我的動搖嗎？
不，不可能。
我只是在維護神山的清凈，在履行我的職責(zé)。
神諭傳下，山下的鎮(zhèn)民和香客們都對鳳辰避而遠之，眼神里充滿了畏懼。
他被孤立了。
我透過云層看著他。
他獨自坐在茅草屋前，身影蕭瑟。
他應(yīng)該會走了吧。被神明厭棄，被世人孤立，沒有人能承受這種壓力。
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山頂，然后低下頭，繼續(xù)雕刻著手中的木頭。
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
仿佛那一方小小的木頭，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三天期限已到。
青鸞來到我面前，低著頭，“神女，他……還沒走。”
我沉默了。
神罰……要降下嗎？
我腦海中推演著降下神罰的后果。一道天雷，他會瞬間飛灰煙滅。從此，我的世界重歸清凈，再無這根惱人的刺。
這是最簡單，也最符合我神女身份的做法。
可……
我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他為孩童遞上木雕時，眼中閃過的溫柔。
浮現(xiàn)出他抬頭望向山頂時，那份卑微又固執(zhí)的愛慕。
我的手，竟有些抬不起來。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天地間的靈氣突然一陣紊-亂。
我臉色一變，神識瞬間鋪開。
是瘟疫。
距離神山三百里外的一座村莊，正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所籠罩。
哀嚎聲，哭喊聲，絕望的祈禱聲，瞬間涌入我的腦海。
這是我的子民在受苦。
我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