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拉著我進了屋，把我按在板凳上。轉身去灶房里拿了個雞蛋，在我額頭上滾，一邊滾一邊念叨。

滾了三圈，奶把雞蛋放在桌上。

蛋殼上有一道黑印子。像燒焦了一樣。

奶盯著那道黑印子，手在抖。

“你看到什么了？”

我把后山的事說了一遍。

奶聽完，沒說話。抽了一口旱煙，吧嗒吧嗒，煙霧從她嘴里吐出來，和窗外的霧混在一起。

過了好半天，她才開口。

“你生在霧最重的半夜，陰時陰命，眼干凈。我早曉得有這么一天。”

“奶，那個少年……是什么？”

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得很，有心痛，有無奈，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莫問那么多。從今天起，天黑以后莫出門，后山莫去，黑松林更不能進。聽到有人喊你名字，莫答應。”

“那少年……”

“他要是再出現，你莫怕他。”奶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不會害你。”

我愣住了。

奶怎么知道？

我想問，但奶已經站起來，端著雞食盆子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霧很濃。月光透不進來。

然后我聽到了——窗外，老遠的地方，有人在走路。輕輕的，緩緩的，踩在落葉上。和下午在后山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猛地坐起來，看向窗戶。

皮紙糊的木窗，透進來一點點慘白的光。光上面，有一個影子。扁扁的，貼在窗紙上。像有人在窗外站著。

我張了張嘴，想喊奶，嗓子像被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那影子停了一會兒。然后慢慢移開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濃霧里。

我一整夜沒敢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窗戶。

窗外的泥地上，有一串腳印。赤腳。很淺。腳尖朝著屋子的方向。

像有人站在窗外，看了我一整夜。

第二章 它記住我了

奶說：黑松林里的東西，喊你名字千萬別答應。

第二天，它喊了。

之后幾天，什么事都沒發生。我開始覺得那天可能就是看花了眼。霧那么大，看錯也正常。奶說“他找**了”，可能就是嚇唬小孩。

我膽子又大起來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