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搭話，低頭埋頭吃面。
突然，一雙黑漆漆的筷子毫無征兆地伸過來，直奔那盤鹵牛肉。
“看你們這盤肉挺多的，估計也吃不完，別浪費了，我幫你們分擔點！”
舅媽那雙筷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筷頭都磨白了，上面還沾著饅頭渣和一層亮亮的東西。
她在盤子里亂翻了一通，挑了最大的一塊牛肉塞進嘴里。
那一下，我胃里直打滾。
周啟衡的動作也頓住了，他盯著那盤被攪得亂七八糟的鹵牛肉，臉色瞬間沉下來。
“阿姨，”周啟衡放下筷子，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冷意，“這都是公筷，您這么夾，我們還怎么吃？”
舅媽嘴里塞滿牛肉，含混地說：“咋的？嫌我臟啊？我是你長輩！吃你兩口肉是給你面子！再說，這不還沒下肚嗎？一家人別整那么多講究！”
說著，她又把筷子伸向我那碗面：“安寧啊，我看你這面肯定吃不完，來，給舅媽舀點湯，這饅頭太干了，噎人。”
那雙沾著口水的筷子，眼看就要**我的湯里。
“啪！”
顧行舟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小姨的手腕。
他用力不重，卻讓小姨徹底動不了。
“服務員。”顧行舟沉聲叫人。
一個服務員小跑過來：“先生，需要什么？”
“這盤牛肉撤掉，倒了，麻煩再給這位女士上一碗紅燒牛肉面，肉多放一倍，算我單子。”顧行舟語氣冷硬。
隨后他側頭望向愣住的小姨，眼神淡得像看陌生人：“阿姨，這碗面我請您，但以后別再隨便拿別人的菜，這點規矩總該懂。”
小姨的臉一會兒漲紅，一會兒發白。
旁邊幾桌的人都朝這邊看，竊竊私語的聲響不大卻清清楚楚。
“這人真沒素質……”
“是啊，愛占**宜的樣子一看就知道。”
小姨想爆發，可瞥見剛端上來的那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又硬生生把火壓了回去。
“吃就吃，反正你們有錢。”
她猛地端起碗，低頭往里埋，吸溜聲大得像故意放給整個大廳聽。
我看向顧行舟，心里酸澀又復雜。
小時候在小姨家過年。
年夜飯桌上，我剛伸筷子去夾雞腿，小姨就一筷子敲在我手背上。
“就知道吃，你個賠錢貨吃點青菜不就完了，那是給你表弟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