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了購物袋的提手，指甲掐進掌心。這不僅僅是個花錢游戲了。有個看不見的觀察者，知道規則，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時間，不多了。
### .揮霍的藝術
我坐在那家人均消費至少五千的餐廳包廂里，面前擺著廚師推薦的、名字花里胡哨的時令套餐。每一道菜都像藝術品，分量精致得可憐。我沒吃出任何味道，機械地咀嚼，吞咽，眼睛卻死死盯著系統界面。
最后一口被稱為“海洋精華”的分子料理泡沫咽下去，手機支付了這頓價值八萬六千塊的午餐費。
累計消耗：￥99，624，321.09
還差三十七萬多。
我放下刀叉，金屬碰撞骨瓷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服務生悄無聲息地進來撤走餐盤，眼神里帶著對“豪客”的恭敬，以及一絲對“一個人點這么多吃得完嗎”的疑惑。
我沒理會。點開手機，找到那個我幾乎從不打開的直播軟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各種濾鏡過度的臉和喧鬧的音樂聲晃過。就這里了。打賞，純粹的消費，數字禮物，虛擬的，沒有任何實物殘留，完全符合“消耗”的定義，而且可以分散到無數個賬戶，避免對單一對象造成過重影響——我想起了那個灰色西裝男人的警告。
我隨機點進一個直播間。主播是個年輕男孩，正在努力地唱歌，音準有些飄，但很賣力。在線人數：47人。
就是他了。
我找到禮物列表，最貴的禮物叫“宇宙之心”，標價9999元。我手指連點，一次，兩次，十次……屏幕被絢爛的禮物特效刷滿。
主播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屏幕，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謝……謝謝‘路人甲’大佬的……的二十個宇宙之心？！”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大佬！您有什么想聽的歌嗎？我……我什么都會一點！”
我沒吭聲，退出直播間，點進下一個。
一個游戲主播，正在激烈對戰。我刷了三十個“宇宙之心”。
一個聊**播，正在講段子。我刷了五十個。
一個才藝主播，在畫畫。我刷了十個。
像一場沉默的、機械的暴雨。我穿梭在不同的直播間，不關注內容，不互動，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