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從名為“高考”的戰場上，短暫地開了個小差。
我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
或許，我們不是對手。
高考前三天，最后一批留校生也回家了。
空蕩蕩的校園里，只剩下我們幾個零星的“釘子戶”。
陸沉舟把我約到了學校后面的大排檔。
他點了兩箱啤酒。
“許知意，預祝我們，旗開得勝。”
他舉起酒瓶，和我重重一碰。
那天我們喝了很多。
半醉半醒間，我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他的眼神里藏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愧疚，掙扎，還有一絲……不舍。
他忽然伸出手，拍著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像是要捏碎什么。
他的聲音帶著酒后的沙啞，和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沉重。
“許知意，我不想再害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
“說實話……”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終于把頭埋了下去。
“我已經保送清華了。”
“寒假就定了。”
“這兩個月，我對不起你，你趕緊回去復習吧，現在還來得及。”
空氣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夏夜的風，和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鳴。
我看著他。
看著他英挺的眉，緊抿的唇，和那副終于卸下重擔、如釋重負的樣子。
原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一場只有一個傻瓜被蒙在鼓里的游戲。
他以為他贏了。
用一種最卑劣的方式。
我沒有想象中的憤怒，也沒有被背叛的歇斯底里。
心里反而升起一種奇怪的，哭笑不得的感覺。
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默默地看著他，在他愧疚又帶著一絲得意的目光注視下，慢吞吞地從我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那張紙被我捏得有點皺。
我把它展開，推到他面前。
燈光下，紙張的抬頭印著幾個醒目的黑體字。
北京大學，物理學院。
下面是我的名字，許知意。
以及一行小字：擬錄取通知。
落款時間，比他的“寒假”，還要早一個月。
我看著他瞬間凝固的表情，和瞳孔里驟然掀起的風暴。
我笑了笑，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沉舟，真巧。”
“我也想說，不想再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