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會議室里的離職協議
林知夏被叫進會議室的時候，離職協議已經放在桌上了。

A4紙鋪得很平，簽字的位置還被人特意用黑色中性筆圈了出來，圓圈很工整，像是在提醒她，今天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名字寫上去。

會議室里坐了三個人。

直屬領導陳志明坐在中間，面前放著保溫杯，杯蓋擰開，熱氣慢悠悠往上冒。他穿著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仿佛這不是一場勸退，而是一場普通的項目復盤。

HR經理許薇坐在左邊，妝容精致，唇角**職業化的笑意，連手邊的文件都碼得整整齊齊。

部門總監**山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顯然沒什么耐心。

空氣有點悶。

中央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吹得紙張邊角輕輕翹起，又緩慢地落回去。

“知夏，來了，坐吧。”陳志明先開了口，聲音很平，“別緊張，就是跟你溝通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林知夏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不急不緩。

她今天穿了件很普通的米白色襯衫，頭發低低束在腦后，臉上沒什么表情。她平時在公司就是這樣，安靜，克制，不爭不搶，誰找她做事，她都會先點頭，說一句“好，我來處理”。

也正因為這樣，大家都覺得她好說話。

或者說，好拿捏。

“公司最近的情況，你應該也多少聽說了一些。”許薇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得挑不出毛病，“業務調整，組織優化，很多部門都在重新梳理崗位。你在公司也五年了，是老員工，所以我們還是希望能跟你體面地協商解決。”

林知夏垂眸，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最上面一行字寫得清清楚楚——

《離職申請書》

往下，是已經打印好的內容：因個人職業規劃原因，本人自愿申請離職，與公司**勞動關系。

她的目光在“自愿”兩個字上停了兩秒，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知夏，”陳志明把保溫杯往旁邊挪了挪，語氣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小朋友，“你一直都是部門里最穩的人，公司其實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現在環境就這樣，大家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