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掉手里的金屬架，沒有再看任何人。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大廳角落那張蓋著白布的小床吸引。

我的朵朵，我的寶貝，就在那里。

我一步步走過去，腳步有些踉蹌。

滿世界的喧囂仿佛都離我遠去，我只想帶我的女兒走。

讓她安安靜靜的，不再被這些人打擾。

“站住！”

周盛冰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他帶著兩個保鏢，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破碎的眼神看著他。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他。

“周盛，讓我帶朵朵走。”我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疲憊，“她不喜歡吵。我想帶她回家，安安靜靜地走。”

這是我作為母親，最后、也最卑微的請求。

周盛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濃濃的厭惡和不耐。

“溫時言，你不是想帶走朵朵的**嗎？”

他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里充滿了玩味。

“可以。不過，你得先證明你‘真心悔過’。”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他：“什么意思？”

蘇晴妖嬈地走過來，依偎在周盛懷里，沖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很簡單。你不是愛朵朵嗎？那就替她贖罪！”

“來，跪下，學狗叫，爬到甜甜腳下磕頭，乞求甜甜的‘原諒’。”

周甜甜咯咯直笑，她伸出一只小腳，沖我勾了勾。

“來呀，瘋女人！快來求我呀！你求我，我救讓你把那個小賤種的**帶走。”

我的身體，像被電流擊中，猛地僵硬。

讓我給這個害死朵朵的兇手磕頭？

讓我學狗叫？

“你們做夢！”

“滾開。”

我看著他們，眼底最后一絲哀求的光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冰。

“我再說一遍，滾開。”

“我看你是真瘋了！”周盛被我的眼神激怒。

“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送回醫院去！別讓她在這里礙眼！”

兩個保鏢立刻朝我伸手。

壓抑在我胸口的所有絕望、悲慟、憤怒，在這一刻，盡數引爆。

我猛地側身，躲開保鏢的手，如一道鬼影般繞過他們，直沖蘇晴！

“啊——！”蘇晴發出凄厲的尖叫。

周盛反應極快地想擋在她身前，卻被我一腳踹在膝蓋上，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我一把揪住蘇晴的頭發，在她驚恐的尖叫聲中，將她的臉狠狠地、反復地在奶油蛋糕和鋪滿食物的桌面上摩擦。

“朵朵最討厭浪費了，”我一邊笑，一邊流著淚，“你把她的蛋糕弄臟了，你該死！”

我的動作越來越狠，蘇晴的頭如同一塊抹布，將桌上的狼藉涂抹得她滿臉滿身都是。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

“救命！盛哥！救我！”蘇晴的哭喊聲變得模糊不清。

跪在地上的周盛終于反應過來，怒吼著抱住我的腿：“瘋子！***給我住手！”

我猛地將蘇晴推開，她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狼狽不堪。

我轉身，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將抱著我腿的周盛狠狠砸在地上。

“砰！”

他重重砸在朵朵的遺照前，震得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都晃了晃。

趁這片混亂，我敏捷地從周盛口袋里摸出手機，閃到柱后，快速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

我立馬掛斷電話，扔了手機。

我一腳踏上他的胸口，居高臨下，陰森地看著他。

“現在，還有誰要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