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絕他的遲來情深
我扛不住酷刑簽下下堂書之后,被兩名大理寺衙役拖出詔獄,扔在太傅府的大門外。
右手三根指骨粉碎,軟綿綿的垂在身側。
我用僅存的左手摳住石板,一路爬回我出閣前住的院落。
院門大開。
幾名粗使婆子正將我的醫書、藥碾、珍貴藥材,統統扔進火堆。
蕭景曜竟然也在。
他披著鶴氅,站在廊下指揮。
「這株百年靈芝留著,給微兒燉湯補身。其余的,燒干凈。」
我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氣撲向火堆。
「住手!那是《千金要方》的孤本殘卷!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蕭景曜側身,單臂輕易將我擋開來,眉頭緊鎖。
「微兒昨夜夢魘,大師說是你這處有邪祟。幾本破書罷了,燒了便燒了。」
「你安分些,別總跟微兒過不去。」
我死死揪住他的鶴氅下擺,雙目泣血。
「憑什么?她*占鵲巢,如今連我母親的遺物都要毀去?」
蕭景曜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抬腿,毫不留情地踢開我的手。
兩名府兵迅速上前,將我的臉死死按在雪地里,又將我拖出太傅府。
國公府太傅府都不能回,我跌跌撞撞走向我最后的心血之地,惠民藥局。
平日里短短一炷香的路程,我卻艱難的走了一個時辰。
藥局管事尷尬地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一份太醫院的通告。
「沈姑娘……國公爺今早發了話,您已被太醫院除名。以后,不能再行醫了。」
「什……什么?」
我聲音嘶啞。
「私藏禁藥,且……雙手殘廢,不堪大用。」
我不甘心,撐著這幅破敗的身子往前進。
管事不忍心太過阻攔,我蠻橫的沖進院子。
院子里透過藥局半開的窗欞,柳霜微正坐在我的案臺前。
她手里翻閱的,正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編纂完畢,準備呈交陛下的《傷寒新解》。
蕭景曜站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用朱砂筆在卷宗上批注。
柳霜微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手一抖,滾燙的藥湯潑灑在案幾上。
「呀!好燙!」
她嬌呼。
蕭景曜臉色大變,立刻抓起她的手背吹,隨即轉頭,目光穿透窗戶,惡狠狠地釘在我身上。
我心火燃起,不顧管事阻攔,撞開大門沖了進去,。
「蕭景曜!那是我嘔心瀝血的醫案!她連藥材都分不清你讓她批注?!」
蕭景曜一邊將柳霜微護在懷里,一邊冷聲斥責。
「微兒有過目不忘之才。她只是缺個在京中立足的才女名聲。」
「倒是你,如今如同潑婦,哪里還有半點體面!」
我還想沖上去搶奪醫案,下一秒蕭景曜拍拍手招來侍衛,
「打斷她的腿,扔出城外!」
亂棍如雨點般落下。
昏迷前,我看到蕭景曜冷漠的側臉。
他沒看我一眼,只是用大氅緊緊裹住了柳霜微,生怕這血腥場面臟了她的眼。
我被扔在城外的亂葬崗。
雙腿盡斷,右手被廢。
我在尸堆中摸索,試圖找到一根木棍支撐起殘破的身體。
掙扎了幾個時辰,一無所獲。
就在我絕望時,兩名暗衛上前,粗暴地將我架起,塞入一個冰冷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