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等輪回又一春
時間不早不晚,也在四年前。
那場對厲云舒很重要的酒局。
她酒精過敏也喝了不少,我擔心她,主動去酒局替她擋酒,讓她先回家照顧我們的孩子,
喝了一整晚,喝了吐,吐了喝。
直到清晨,我喝到胃出血,卻沒有去醫院。
而是拿著所剩無多的零用,搖晃著走去家旁邊的小診所,開止痛藥。
等我忍著疼回到家,卻發現家里起火了。
孩子沒救出來。
給消失的厲云舒打電話,接通后只聽到一句嘆息。
“對不起溫明,王總還是不肯投資,我有點難受,想出去走走。”
而我將所有痛苦憋回去,沒告訴她孩子的事,反過來安慰,“沒關系,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而她一個月后散心回來,得知孩子出事,也只是哭了一場,之后就像沒事人一樣。
如今才知道,那場酒局,她拉到了投資。
她離開的那一個月,是去慶祝了。
而與她分享勝利果實的人,不是我。
一聲春雷,將我的聲音吞噬。
厲云舒湊到我面前,“你剛才說什么?”
卻又沒等我回答,忽然想到什么,急切地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羅伊腳扭傷最怕雷雨天,我去陪他。”
我看著自己她頭也不回的背影,“嗤”地笑出聲。
怕雷雨天的人,不止羅伊一個啊。
我摸著自己一到雷雨天就犯風濕的斷腿,想起從前厲云舒會一直守在我身邊。
會提前查好天氣,趕在雷雨天前,帶我去陽光明媚的鄉下散心。
可如今,她緊趕慢趕,要陪的人,不是我了。
女人走到門口,頓了頓,回頭警告。
“讓你搬去別墅照顧羅伊的事,是我的主意。”
“他還不知道我跟你坦白了,他本來就對你愧疚,你就裝不知道吧。”
“工資我十倍給你結。”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過三分鐘,手機彈出羅伊的消息。
“溫明,我聽你老婆說你昨天又為五塊錢停車費跟人吵起來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有能力了,你從小到大,幫我這么多次,你現在有困難,我幫你一次怎么了?”
看著他關心的話語。
聊天**里,還是我和他青年時抱著籃球的合照。
那時羅伊家里條件不好,所以上學時我有的,也會讓養母給他準備一份。
他沒錢交學費,我拿出所有零花錢替他交。
他體育生**落榜,我大一所有課余時間都在陪他練習。
他十八歲被賭鬼媽賣給人當上門女婿,也是我去求了親生父母、跪了三天三夜才求他們拿出十萬為他贖身。
我將他當做我最好的兄弟。
可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所有的真心,換來的是背叛。
我沒有回復,而是面無表情地直起身。
瘸著腿,在這個房子里搜出三份記在羅伊名下的房產。
同時找到厲云舒和羅伊一共一百二十一張合照。
其中十八張是婚紗照。
而我至今,沒和厲云舒辦過婚禮。
七十八份購物回執,四十三個奢牌。
價值千萬,足夠我買無數個昂貴的假肢。
一柜子的****和***。
有三個拆開的,還躺在垃圾桶里。
我捏著屏幕壞了一半的手機,每一個角落都拍了照。
然后臉色平靜地發給羅伊。
你要怎么幫我,用給我老婆當**換來的錢幫我嗎?
那邊沒再回應,但厲云舒在我意料之中,回來了。
她沒有責怪,也沒有謾罵。
只安靜地替我將新買的假肢裝上。
我摸了摸新假肢,二十萬。
我曾在櫥窗外見過,對那時我來說,是天價。
而就在同一天,羅伊在朋友圈曬出一個二十萬的手表。
我還像個傻子,去祝賀他事業有成。
卻不知道,羅伊所謂的事業,是撬我婚姻的墻角。
厲云舒做完一切,將離婚協議遞到我面前。
“羅伊想來給你道歉,腳傷得更嚴重了。”
她抬眸的瞬間,眼底暗涌著怒意。
我扯著嘴角,拿起協議,“怎么,傷到你的小心肝,心疼了?”
“可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女人蹙著眉頭,似是不耐煩與我糾纏。
曾經對我滿是愛意的眼里,已換成厭煩。
即便已經被傷到麻木,可此刻我的心還是難以抑制地刺痛起來。
厲云舒將一沓照片,拍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