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一邊扎頭發一邊問。
“在衛生間。”
“哦。”周念走到玄關換鞋，“我們什么時候走？”
“現在。”
出門的時候林靜朝屋里說了一聲“我們走了”，衛生間里傳來一聲含混的“嗯”，然后就是水龍頭嘩嘩的聲音。
門在身后關上了。
電梯里周念低頭玩著手機，林靜看著她。女兒長得越來越像她父親了，尤其是側臉的線條，從額頭到鼻梁到下巴，有一種硬朗的弧度。但眼睛和嘴巴像林靜，柔和的，帶著一點不肯說出口的心事。
“念念。”
“嗯？”
“你昨天說的那個……”林靜想了想措辭，“你覺得爸爸媽媽不說話，是嗎？”
周念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繼續滑動。“隨便說說的。”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陽光從樓道的窗戶照進來，比想象中亮一些。
走出樓門的時候林靜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周明遠的車停在樓下。他昨天說周六有應酬，但現在是上午九點多，應酬不會這么早。
那就是說，他今天其實沒什么事。
他只是不想跟她一起回去。
出租車在高架橋上行駛，窗外的城市以一種懶洋洋的方式鋪展開來。周末的上午，街道上的人和車都比平時少一些，商店的卷簾門半開半合，早點攤正在收攤，蒸籠里的熱氣已經散了，只剩下濕漉漉的籠布搭在邊上。
周念靠著車窗，耳朵里塞著耳機，眼睛看著外面。
林靜坐在她旁邊，手里握著手機。她給母親發了一條微信：在路上，大概半小時到。
母親很快回復：好，**在包餃子。
林靜看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父親包的餃子不好看，褶子捏得大小不一，煮出來有一半會開口。但他堅持每次都自己包，從剁餡到和面到搟皮，一條龍全包，不許別人插手。母親說他這是退休以后閑出來的毛病。
但林靜知道不是。
父親開始學包餃子是她上大學那一年。她去了外地的學校，一學期才回來一次。寒假回家那天，父親端上來一盤餃子，個個歪歪扭扭的，有的餡都漏出來了。
“**學了一整個學期，”母親在旁邊說，“每個周末都在家包，包了凍起來，凍了一冰箱。我說你吃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