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棺材就這么輕易地起來了？
李二牛他們也是一臉的驚奇和后怕。
抬著棺材，腳步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爸跟在棺材后面，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是那根金簪子。
它回到了它主人的身邊。
外婆的怨氣，散了。
陳先生站在人群外。
他沒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帶著幾分探尋。
我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他那山羊胡子動了動，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送葬的隊伍，緩緩地向村后的山坡走去。
一路上，村民們的議論聲就沒有停過。
「真是邪了門了，昨天還抬不動呢。」
「肯定是周德海做了什么虧心事，惹惱了老**。」
「你看他那樣子，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活該，誰讓他平時那么對老**的。」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扎在我爸的背上。
他的腰，彎得更低了。
我媽劉玉梅跟在后面，拿著手帕，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我弟周浩一臉的不耐煩，東張西望。
這個家里，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是真心來送外婆的。
到了墓地。
棺材順利地放進了挖好的坑里。
我爸拿起鐵鍬，鏟了第一捧土。
黃土落在棺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下，又一下。
他埋葬的，不只是外婆。
還有他那可笑的尊嚴和面子。
我靜靜地看著。
直到墳頭堆起。
我看到，在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是村東頭的李爺爺。
他拄著拐杖，就那么遠遠地看著。
沒有靠近。
他的眼睛，一直望著那座新墳。
滿是悲傷。
外婆，你看到了嗎？
害你的人，得到了懲罰。
愛你的人，來送你了。
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06
外婆的葬禮辦完后，我們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或者說，是死寂。
我爸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大聲說話，不再摔東西。
每天按時去上班，回來就自己關在房間里抽煙。
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陰沉的氣息里。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很復雜。
有怨恨，有畏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