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眼生迷霧

**年春天，林晚的眼睛開始不舒服。

起初只是偶爾干澀、模糊，她以為是常年點煤油燈傷了眼睛，沒放在心上。可漸漸地，情況越來越糟，看東西越來越模糊，遠處的山、近處的孩子，都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影子。

上課的時候，她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批改作業時，要把本子湊到眼前才能辨認。

陳敬山慌了，背著她走了幾十里山路，去鎮上的醫院檢查。醫生說，是長期缺乏營養、光線不足加上勞累過度導致的視網膜病變，拖得太久，已經很難根治，只能慢慢調理，若是再不好好休養，很可能會徹底失明。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兩人頭上。

林晚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渾身冰涼。她還年輕，她不想在大山里瞎了，不想一輩子活在黑暗里。

“我們回城吧，敬山。”林晚拉著他的手，聲音帶著哀求，“回城里治病，找個好醫院，我還年輕，我不能瞎。”

陳敬山沉默了。

他看著妻子蒼白的臉，看著她眼里的恐懼，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可他一想到青溪村的孩子，想到那些渴望知識的眼睛，想到自己一走，學校就又沒人了，就怎么也說不出答應的話。

“晚晚，再等等，好不好？”陳敬山聲音沙啞，“等暑假，我帶你去城里大醫院看病，學校不能沒人，娃們離不開我們。”

林晚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陳敬山心里，孩子和大山永遠排在第一位。而她，好像漸漸被擠到了角落。

回到村里，林晚的眼睛依舊沒有好轉。

她不能再上課，只能待在屋里，做些簡單的針線活，大多數時間，都坐在門口，望著模糊的山影發呆。日子變得漫長而煎熬，她的情緒也越來越低落，越來越焦躁。

陳敬山依舊忙碌，每天圍著孩子和學校轉，雖然也會細心照顧她，給她煎藥，給她讀報紙，可他終究沒有提過回城的事。

林晚心里的委屈，越積越多。

她覺得自己為了他，放棄了城市的生活，來到這窮山僻壤，如今眼睛壞了，他卻連帶她回城治病都不愿意。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這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