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頁。藍色字跡浮現：
“周秀蘭，當掉孫女燙傷記憶，代價十八年。老板代償：右臂二度燙傷體驗。附注：**規則，代價翻倍。”
陳渡生用搪瓷盆水洗臉。鏡子碎片里，左眉新添一根白毛。位置和母親2008年照片里一模一樣。
二 斷指琴聲記憶迷蹤
凌晨兩點。雨小了。
塑料拖鞋打**石臺階，啪啪往上沖。
“媽！媽你在不在？”
三十歲女人闖進來，工牌晃——“恒達地產 銷售部 周曉琳”。手里抱著那臺電子琴。
“我媽是不是來過？她剛才打電話說會彈琴了，彈《獻給愛麗絲》。我趕回去，她在彈——用斷掉的手指彈！”
手機遞過來。
視頻里，周秀蘭坐出租屋床邊。斷掌懸琴鍵上方，三根斷指指根按下去。C調響了。被**住的鍵，被疤痕組織按響了。她彈得很慢，音符一個一個往外蹦。《獻給愛麗絲》前四小節。彈完，對著鏡頭：“彤彤，奶奶學會第一句了。等你手好，奶奶教你。”
周曉琳手抖。
“我媽右手被機器絞斷三根手指，兩年前。彤彤一歲她幫忙帶，手推車翻坡上，傳動皮帶沒停。她伸手扶，三根手指絞進去。出院后右手握不住東西。彤彤學走路她去牽，牽不住。那天晚上她躲廚房哭。”
她看視頻里母親按C調的斷指。
“她現在忘了彤彤燙傷的事。明天醒來，還會彈嗎？”
“會。”陳渡生看課桌上那張被遺忘的琴譜。“琴譜還在。”
周曉琳走后，陳渡生把琴譜夾進賬本。2008年那頁，母親的筆跡和周秀蘭的琴譜疊在一起。
隔十八年。
門外又腳步聲。很輕，怕人聽見。呼吸粗，混酒氣。
錢永強靠樓梯轉角墻上。恒達保安制服，肩章歪，左臉刀疤從顴骨到下頜。喝了酒。
沒醉。
“陳老板。”聲音像砂紙磨鐵，“我想當掉第一次**的記憶。”
口袋掏出皺當票。恒達便簽紙，抬頭撕掉了。背面鋼筆字，女人筆跡：強仔，今晚回來吃飯。
“明天來。”陳渡生接過當票。“今晚打烊了。”
錢永強沒走。靠墻，摸煙點著。煙頭雨里明滅。
“我第一次**，打的是我媽。”
煙掐滅墻上。轉身下樓。軍靴踩**石，鞋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