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里屋的門，始終沒有開。
我不想再等了。
這場戲，太拙劣。
我站起身，把合同收回公文包。
“告辭。”
李大海和劉玉蘭如夢初醒。
“哎，陳先生，別走啊！”
“小月馬上就出來了！”
他們想攔我。
我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他們僵住了。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02
我快步走出小區(qū)。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
“等一下！”
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大，有些沙啞，但很清亮。
我停下腳步，回頭。
一個女孩追了上來，氣喘吁吁。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頭發(fā)有些亂。
臉上沒有化妝，但五官很清秀。
一雙眼睛，黑白分明，亮得驚人。
是她。
那個一直沒出屋的相親對象。
李月。
她跑到我面前，站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她父母的貪婪和諂媚。
也沒有卑微和祈求。
只有一股子倔強。
像是懸崖上的一棵松樹。
“你要是愿意……”她喘著氣，一字一句地說，“俺跟你走。”
“吃糠咽菜，絕無二話。”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吃糠咽菜。
這四個字，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我跪著求王倩留下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說，我會拼命掙錢，讓她過上好日子。
王倩只是冷笑著推開我。
她說，她一天都等不了了。
而眼前的這個女孩，李月。
她和我素不相識。
卻愿意把自己的下半生，賭在我身上。
“你父母讓你來的？”我問。
她搖搖頭。
“他們想把我賣個好價錢。”她的話很直白，帶著一絲自嘲，“但我不想被賣。”
“為什么找我？”
“你跟他們不一樣。”她看著我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沒有看不起我們。”
我愣住了。
我只是覺得這場鬧劇很無聊。
卻被她解讀成了尊重。
“那份合同，我看見了。”她繼續(xù)說，“你很有錢。”
“但你只坐了十五分鐘就走了。”
“說明你不是為了用錢來羞辱我們。”
“你是個體面人。”
我看著她。
在這個骯臟、破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