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蛋的母雞，占著窩有什么用。”
彈幕閃過：別回頭。你外婆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我沒回頭。走出這間生活了六年的、永遠彌漫著鹵水味的屋子，巷子口吹來的風帶著餿水桶的氣味。手機響了，是鄰居張嬸。“晚啊，你快回來！你外婆摔了！”
從縣城坐破舊的中巴車回鎮上，顛簸了兩個小時。我在嘈雜的車廂里看彈幕。
你叫林晚，三十一歲。書中設定：懦弱、沒主見、依附丈夫生存的家庭婦女。原結局是得知**再婚生子后，投了鎮外的河。全鎮人談起你只會搖頭。
你不是不能生。你懷過，五個月時在店里搬貨摔了一跤，沒了。病歷上寫‘意外流產’。但彈幕告訴你，那天地上有油，是趙明輝嫌你動作慢，故意潑的鹵湯。
中巴車猛地一顛，我的頭撞在窗框上。生疼。
那個孩子。我躺在鎮衛生院的病床上，趙明輝說：“掉了也好，正好忙生意。”婆婆端來的雞湯，浮著一層厚厚的油。
彈幕又飄：縣醫院病歷存檔二十年。但現在，先回去。
到醫院時，天已擦黑。外婆躺在三人間的病床上，瘦小得像一片枯葉。看見我，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晚囡……離了？”
“離了。”
“離了好……趙家不是良配。”外婆喘著氣，枯瘦的手緊緊抓著我，“晚囡，外婆給你留了條路。”
“什么路？”
“***。你陳爺爺的孫子。人老實，在縣里掃大街，一個人帶著閨女過。你……你跟他。”
外婆咳得厲害，隔壁床陪護的大媽幫忙倒了水。
“他家老院子……東墻根……有東西。你去了，挖出來……別聲張。”
三天后，外婆走了。靈堂設在老屋，鎮上的三姑六婆來了不少。
“聽說林晚被趙家趕出來了？鹵味店一分錢沒撈著。六年青春喂了狗，以后更難嫁了。”
我在外婆靈前磕了頭。彈幕提示：***的電話，在外婆枕頭下的鐵皮盒里。
我找到了，一張煙盒紙上寫著一串號碼。撥過去，響了很久才接，**音是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喂？”
“我是林晚。孫***……”
“哦，知道了。”他聲音沙啞，帶著疲憊，“老人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