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狠狠釘進我腦子里。
我松開手時，王癩子已經跑了。
我一個人站在雨后的泥路上，耳邊嗡嗡作響。
直到回到家，推開院門，我還在想他說的那些話。
靈堂沒撤，白布還掛著。
屋里沒人，冷清得嚇人。
我進了爺爺住的東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銅鑰匙，又按照他生前交代，從床底拖出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
箱子很沉，邊角全包著銅皮，鎖孔里全是銹。我試了兩次，鑰匙才勉強捅進去。
“咔”的一聲，鎖開了。
箱子里沒有金銀，也沒有地契。
只有三樣東西。
一塊發黑的牌位。
一本牛皮紙線裝冊。
還有一張已經泛黃卷邊的照片。
我先拿起照片。
照片上站著六個人，**是村口那棵老槐樹。最中間是年輕時候的爺爺，旁邊站著幾個我認得出來的村里老人，最邊上那個瘦高男人，我沒見過，卻一眼就覺得不舒服。
因為他的右手手腕上，也有一塊和我一模一樣的暗紅色印子。
照片背后寫著一行字：
一九八六年，送長命入井。
我的后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我放下照片，翻開那本線裝冊。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井中有眼，見者短命。借命三代，方可閉眼。”
我越往后翻，手越涼。
這根本不是什么日記。
而是爺爺記下的一本“壓井冊”。
冊子里寫著，青石村后山那口井是口老井，井下以前塌過墳，尸水混著陰土滲進井里，久而久之，井里養出了一樣邪東西，村里人叫它“井眼”。
誰撞上井眼，手腕上就會生出眼印。
眼印睜開，人就不是人了。
一九八六年，村里最先中招的是陳長命。那時候他才二十來歲，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開始說夢話，說井里有個人在叫他，說只要低頭看看，底下就有金子。
三天以后，陳長命投井死了。
可事情沒完。
他死后，井眼沒閉，反倒更厲害。村里接連出事，老人們慌了，最后請來一個走陰先生。先生看過以后說，井眼已經借了陳長命的命，要閉井，必須再壓一條命更硬、更近、更能承住它的。
那個人，最好是陳長命的血脈。
可陳長命當時還沒成家，哪里來的后代？
我翻到下一頁，手一抖。
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