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掀開眼皮，模糊的視野里，

主座上的陳初堯確實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她被發現也毫不慌張，甚至對我挑了挑眉，示意我繼續。

“陳總……您拍我干嘛？”

我大著舌頭問。

“沒什么，”

她放下手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紅唇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你繼續講，我也挺想聽?！?br>
“談戀愛的事……不說也罷，丟人。”

我下意識做了個習慣動作——

往酒杯里扔了顆圣女果，馬上又想起這不是在應付難纏的客戶，

訕訕地又把濕漉漉的果子撈出來吃了。

酸澀的汁液在口腔里漫開。

“丟人？”

陳初堯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身體微微前傾，

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

“跟你那前任談戀愛，很丟人嗎？”

我搖搖頭，感覺整個腦袋都在晃：

“不是嫌她丟人……是我那時候，太失敗了。”

“不應該啊，”

她引導著話題，聲音在嘈雜的**音里顯得很清晰，

“你要是失敗，她為什么跟你在一起？”

我沒吭聲。

往事像潮水，一旦開了閘，就再難攔回去。

那不僅僅是關于一個人的記憶，

那是一整個我拼命想逃離卻又深植骨髓的青春時代——

貧窮、口吃、與周遭光鮮亮麗的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卑，

以及，那個像光一樣照進來，

卻最終讓我覺得高不可攀的人。

陳初堯掃了一眼桌上其他人。

幾個半醉的領導立刻心領神會，打著哈哈起身去別桌敬酒了。

同桌的同事也很有眼力見地陸續溜走。

我也想跟著起身，卻被陳初堯叫住。

“走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上司的平淡，

“你去年的成績很不錯，我們正好談談加薪的事?！?br>
加薪。這兩個字像強心針。

我瞬間清醒了兩分，挪回椅子，條件反射般滿上酒：

“謝謝陳總賞識，我干了。”

“坐，別喝了。”

她伸手虛按了一下我的酒杯，指尖涂著精致的豆沙色甲油，

“來，講講看。你那個前任……她家里是怎么勸你們分手的？是罵你了，還是威脅你了？”

我盯著杯中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