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常說，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窮，是信錯了人。

她信了我爸一輩子，到頭來連治病的錢都被他偷去賭了。

我那時候還不懂，覺得她是太軟弱。

現在我懂了，她不是軟弱，她只是沒想到，有些人的心，是從根上就爛透了。

我媽走后第三年，我爸回來了。

他說有個**扶持的養老項目，穩賺不賠。

他說這是我媽臨終前最大的心愿。

我信了。

我把媽留給我的房子賣了。

五十萬，全投進去了。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1 歸來的爹

我媽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跪在***外面，怎么都哭不出來。

護士說，**走得很安詳，沒受什么罪。

我知道她在騙我。

我媽最后三個月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止痛針從一天一針加到一天四針，她咬著毛巾不讓自己叫出聲，怕我聽見了難受。

我爸沒來。

他在牌桌上。

我是從牌友那兒找到他的，他輸了兩千多，正紅著眼要翻本。我跟他說媽走了，他愣了三秒，說了句“哦”，然后繼續摸牌。

那是我最后一次對他抱有期待。

之后的三年，我一個人還債。

我媽治病欠了十六萬，我每個月工資八千，房租兩千，吃飯一千五，剩下的全往里填。我住的是城中村的隔斷間，墻上有霉斑，隔壁住的是個夜場姑娘，每天凌晨三點回來，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我沒抱怨過。

因為我媽活著的時候，受的苦比我多得多。

三年后，我還完了最后一筆債，從銀行出來的時候，天很藍，我站在臺階上，忽然很想哭。

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媽，我熬出來了。

可我打不通了。

我以為這就是我人生的最低谷了。

我以為接下來只會越來越好。

我錯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看見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

我沒在意。

上樓的時候，樓道里有人抽煙，煙霧繚繞中，我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是我爸。

沈建國。

三年沒見，他胖了，穿了件新夾克，頭發染得烏黑，笑得跟朵花似的。

手里還拎著兩箱牛奶。

“閨女。”他叫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