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師父臨終前說過，魂燈是天道的眼睛，掌燈人是天道的手。手不能有自己的意志。
可我那天合上因果簿的時候，指尖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憑什么？
他練劍練到手掌全是繭，挨師兄們的冷眼從不還嘴，受了傷自己熬藥，疼得冒冷汗還能笑著說「沒事」。
這樣的人，憑什么是炮灰？
第一次逆轉時空，是在他二十五歲那年。
沈璃和宗門大師兄容錦的大婚之夜，天劫降臨。紫雷劈開婚堂的屋頂，直取沈璃命門。
謝辭從賓客席上沖出去，用身體替她擋了那一道雷。
我親眼看著他被紫雷貫穿胸口，身體在半空中燃燒，化成漫天的光點。
沈璃哭了。
容錦把她護在懷里，聲音沙啞：「辭弟用命換了你的命，我們不能辜負他。」
多感人。
我蹲在角落里，看著謝辭最后一點殘魂消散在夜風中，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然后我做了掌燈人絕對不能做的事。
我用魂燈逆轉了時空。
代價是折壽一百年。
第二次，我提前三天找到謝辭，告訴他天劫的事。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師姐，沈璃是天命之人。她活著，蒼生才能安穩。」
「我一條命，換天下太平。值。」
他說「值」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談論自己的死亡。
我去找沈璃。
沈璃坐在梳妝臺前，鳳冠霞帔，滿面紅光。聽完我的話，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感動。
「謝師弟一直都這樣，默默為別人付出。」她紅了眼眶，「我會永遠記得他的恩情。」
記得。
多輕飄飄的兩個字。
那天晚上，謝辭照樣沖了出去。
我在他沖出去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從指縫間滑脫。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被雷聲蓋住了。
然后他在我面前，又死了一次。
第三次，我把天劫的軌跡算到了極致，提前在婚堂布下了九重禁制。
紫雷劈下來的時候，禁制擋住了七成威力。
剩下三成，謝辭還是擋了。
他覺得不夠安全。
**次。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我換了無數種方法。
提前破壞婚禮。謝辭會在另一個場合替沈璃擋災。
把沈璃送走。天劫會追著沈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