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被砸得一片狼藉。
老兵不顧一切地?fù)溥M(jìn)廢墟里，用殘缺的雙手拼命護(hù)住一個(gè)破舊的木盒。
那是整座破廟里，唯一沒有被蕭寒硯砸碎的東西。
蕭寒硯注意到了老兵的動(dòng)作，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老兵的衣領(lǐng)，將他整個(gè)人提了起來。
“盒子里裝的什么？是不是沈青黎藏匿兵符的暗格！”
老兵死死抱住木盒，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不……不能動(dòng)……這是將軍留下的最后一點(diǎn)念想……”
蕭寒硯冷笑一聲，猛地?fù)]出一拳，重重砸在老兵的臉上。
老兵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木盒掉在地上，摔開了。
里面沒有兵符，只有一截被燒得焦黑的指骨，以及一縷用紅繩綁著的胎發(fā)。
蕭寒硯看著地上的東西，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什么惡心的玩意兒？”
老兵趴在地上，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去撿那截指骨。
“那是……那是將軍的遺骨……是敵軍撤退后，我們?cè)诔菢窍碌囊肮范亲永铩食鰜淼囊唤刂腹前　?br> 老兵哭得泣不成聲，每一個(gè)字都像是泣血。
“還有那胎發(fā)……是將軍被剖腹取子時(shí)……那還未出世的小少爺……留在世上唯一的東西……”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截指骨，回想起被野狗啃食時(shí)的劇痛，靈魂忍不住戰(zhàn)栗起來。
蕭寒硯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那截指骨和胎發(fā)，眼中閃過一絲極度復(fù)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恐慌，甚至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痛。
但很快，這種情緒就被強(qiáng)烈的憤怒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腳，狠狠踩在了那截指骨上。
“咔嚓”一聲脆響。
焦黑的指骨在他的軍靴下，碎成了粉末。
我痛得慘叫出聲，仿佛那只腳踩在了我的靈魂上。
“侯爺！”
老兵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像瘋了一樣撲上去，試圖推開蕭寒硯的腳。
蕭寒硯毫不留情地將他踹飛。
“沈青黎真是好手段！”
“為了逼真，竟然弄些豬骨頭和死嬰的頭發(fā)來惡心本侯！”
“她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讓我心軟？就能掩蓋她見死不救的惡毒心思？”
蕭寒硯咬牙切齒，眼底滿是嫌惡。
他回想起三年前。
婉兒舊疾復(fù)發(fā)，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可婉兒只是侯府的養(yǎng)女，真正的千金是沈青黎。
他逼沈青黎放血，沈青黎不肯，還說邊關(guān)告急，敵軍隨時(shí)會(huì)屠城。
她甚至拿出一張偽造的孕診單，說她懷了他的孩子，不能放血。
他當(dāng)時(shí)是怎么做的？
他覺得沈青黎簡(jiǎn)直不可理喻，為了爭(zhēng)寵，連這種****都編得出來。
他一怒之下，帶走了邊關(guān)十萬精銳，只留下幾千老弱病殘給她。
臨走前，他指著沈青黎的鼻子罵她惡毒。
他認(rèn)定沈青黎是在做戲，認(rèn)定敵軍根本不敢進(jìn)犯。
如今，她又故技重施了！
“把這個(gè)老東西給我吊到城墻上去暴曬！”
蕭寒硯指著奄奄一息的老兵，厲聲下令。
“沈青黎不是自詡愛兵如子嗎？”
“本侯倒要看看，她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副將被活活曬死，還能忍到幾時(shí)！”
士兵們粗暴地拖起老兵。
老兵沒有掙扎，只是死死盯著蕭寒硯，突然放聲大笑。
“蕭寒硯！你不得好死！”
“將軍在天之靈，看著你這個(gè)**！你遲早會(huì)遭報(bào)應(yīng)的！”
蕭寒硯臉色鐵青。
“給我割了他的舌頭！”
我瘋狂地?fù)湎蚰切┦勘?，想要阻止他們?br> 可是我的手卻直直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兵被割下舌頭，鮮血噴涌而出。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粗糙的麻繩吊在城墻上，在凜冽的寒風(fēng)中像一片破布一樣搖晃。
蕭寒硯，你真狠啊。
你連我最后在乎的人，都不肯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