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棚子口那邊有動靜。
我抬頭看過去。
一眼就認了出來。
周琴。
我以前的對象。
跟她一起走進來的，是個男的，看著三十出頭，頭發抹得油光水亮，襯衫扣子解開兩顆，手腕上閃著一塊表，走起路來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來這兒不是喝喜酒，是巡視自己地盤。
這個男的我認識。
在我們鎮上開了兩家館子一間小超市，姓馬，叫馬志強。
我和周琴談了快一年，最后黃了，是因為**嫌我窮、沒發展，認定我"也就這樣了，不會有多大出息"。
周琴沒怎么反駁，就順著***意思答應分手了。
沒過多久，她就跟馬志強處上了。
聽人說兩個人準備結婚，就差個吉日。
分手那會兒，她對我說。
"江寧，我對你沒怨氣，可我不能跟你這么耗一輩子。"
我當時一句沒接。
現在回過頭想，她嘴里的"這么耗"，說的就是跟我這種日子。
這句話我心里壓了很長時間。
她此刻就站在婚宴棚口那兒，眼睛在桌椅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上一挑。
那表情談不上笑，更像是看到不如自己想象的東西時，下意識露出來的那種樣子。
桌上有人認出了她。
有人扯扯旁邊人的衣袖，低聲嘀咕了幾句。
她沒理會這些，自顧自朝我們這一桌走過來。
馬志強跟在后頭，手插在褲兜里，那塊表在棚頂的燈光下晃了一下。
走到我們主桌前，周琴停住腳。
她先把林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然后視線落到我臉上，開口說話。
聲音不算小，周圍幾桌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寧啊，恭喜你，總算也有家了。"
她頓了一下。
"就是，這個媳婦找得，哎——"
她輕輕搖了搖頭，后半句沒說出口，可什么意思，誰都懂。
旁邊有人倒吸涼氣。
我媽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緊。
**國站在一旁，一直沒插嘴，嘴角卻掛著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林雨薇從包里抽出一厚疊錢，往桌上一甩。
不是放，是甩。
錢立刻散開，幾張鋪在桌上，還有一張飄落到地上。
她開口道：
“禮金，幾百塊，收著，你這酒席，也就這個水平?！?br>接著她抬眼望向蘇琴，輕輕笑了一聲。
“嫂子，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