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還沒睜開，嘴里先喊出來：“聽晚，別走。”

我從來不應。

我只是等他徹底清醒，看清我的臉，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滅掉，然后松開手，說：“是你啊。”

語氣里的失望，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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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個家里活得像一個影子。

直到**年春天，一切都變了。

那天是沈聽晚的忌日。

陸景琛照例去墓園待了一整天，回來時滿身酒氣，襯衫上沾著泥。他跌跌撞撞推開臥室的門，我正在整理衣柜。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走過來，一把將我按在衣柜門上。

“今天是她忌日。”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怎么不哭？”

我被他按得后背生疼，卻沒有掙扎。

“哭夠了。”我說。

三年，每次忌日、每次清明、每次她的生日，我都陪他去墓園，陪他站一整個下午，陪他喝劣質的燒酒。第一年我哭得比他還兇，因為我是真的覺得對不起姐姐。

后來我不哭了。

不是不難過，是眼淚流干了。

陸景琛盯著我的臉，似乎在找什么東西。找了很久沒找到，他松開我，踉蹌著退了兩步，坐到床沿上。

“你知道嗎，”他突然笑起來，笑容比哭還難看，“她死之前最后一句話，是讓我照顧好你。”

我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

“她說什么？”

“她說，景琛，妹妹怕黑，以后你替我陪著她。”

陸景琛抬起頭看我，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沈念，她到死都在想著你。你呢？你做過什么？”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他不需要答案。他只是需要一個出口，把他積攢了四年的痛苦，全部傾倒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陸景琛睡在了書房。

我半夜起來喝水，路過書房門口，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身家百億的陸氏集團掌門人，在凌晨三點抱著亡妻的照片，哭得像個孩子。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

最終沒有推門進去。

因為我知道，他需要的從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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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地下室

變化是從那個雨天開始的。

六月，江城進入梅雨季，整座城市泡在灰蒙蒙的水汽里。陸景琛出差去了北京，家里只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