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走到沙發那兒，坐下來，雙手交握在膝蓋上。那些裂口、老繭、凍瘡的疤——我從小看到大的手。
“他姓周。”我爸說。
“周什么？”
“周建設。”
停頓。
“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我腦子里第一個反應不是震驚。
是荒謬。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趙德厚，五十歲，水電工，一米七出頭，頭發白了一半，指甲縫里永遠有洗不干凈的黑。
他養了我十八年。
從***到高中畢業。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我做早飯。冬天騎電動車送我上學，把唯一那件軍大衣裹在我身上，自己穿兩件毛衣，凍得臉發紫。
中考那年我發高燒，他背著我跑了三條街到醫院，掛號的時候手抖得簽不了字。
他供我吃穿，供我讀書，從沒說過一個“累”字。
我管他叫了十八年“爸”。
現在有個穿著皮鞋的男人站在門口，告訴我他才是我爸？
“不可能。”我說。
我爸——趙德厚——沒說話。
他低著頭，兩只手使勁**，搓得那些裂口又滲出血絲來。
“安然，”他說，“**走之前，把你托付給我的?！?br>我媽。
我三歲那年沒的。我對她幾乎沒有記憶，只有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著我，笑得很溫柔。
“**跟那個人……原來是一起的。后來他走了，**一個人撐不下去，身體又不好。臨走之前找到我，讓我……照顧你?！?br>“所以你——”
“我答應了?！?br>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像在說“我今天修了個水管”一樣平常。
我答應了。
三個字，十八年。
我嗓子突然堵住了。不是想哭。是有一團東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
“那他為什么現在來？”
我爸沉默了很久。
“因為拆遷款。”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這條街的人都知道?！蔽野值穆曇艨酀孟窈艘黄S連，“一百九十二萬，消息傳得快。”
我突然明白了。
門外那個男人。皮鞋擦得亮，夾克干干凈凈，一來就叫“安然”——叫得那么順，好像練過似的。
十八年沒出現。
一天都沒有。
拆遷款到賬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