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種困惑。
"離婚協議，"我重復，"我昨晚擬的。條款很簡單，你們可以看看。"
宋清晚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手伸向那份文件，指尖在發抖。
翻開第一頁，她的視線掃過去，停住了。
"財產……全部歸女方？"
"對。"
"你凈身出戶？"
"對。"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在收縮。不是感動。是計算。
我太了解這個眼神了。
三年婚姻，她每一次在我面前流露真實想法，都是這個眼神。
方秀蘭反應快。
她伸手把協議拿過去，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她抬頭看我。
眼睛里有一絲東西——不是懷疑，是確認。
確認我是真的蠢。
"你自愿的？"
"自愿的。"
"房子、車子、存款，你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
方秀蘭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我見過無數次。
每次她贏了的時候，都是這個弧度。
但她壓住了。
"行。"她把協議合上，"明天去民政局。"
宋宇航嘁了一聲："早該這樣了。"
宋清晚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們走的時候，方秀蘭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垃圾終于自己滾了。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我坐回折疊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另一個U盤。
這個U盤里的東西，足夠讓宋氏集團的股價歸零。
但不急。
還沒到時候。
我拿起手機，給趙叔發了條消息。
"他們同意了。后天民政局。你讓律師那邊準備第二階段。"
趙叔秒回："明白。少爺，忍了三年，終于到頭了。"
我盯著"少爺"兩個字。
三年前趙叔也是這么叫我的。
那時候我爸還活著。
那時候"顧"這個姓在這座城市還有分量。
趙叔又發了一條："**在天上看著你。"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抬頭看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爸，你說別怨他們。
我聽了。
我不怨。
我要的比"怨"值錢多了。
第三章
民政局門口有棵銀杏樹。
九月份，葉子開始黃了，風吹過來，幾片落在臺階上。
我到得早。
穿的是那件灰色T恤，洗了太多次，領口已經松到露出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