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想著不勞而獲。他從不工作，要么在家啃老，要么出去鬼混，缺錢了就找父母要，父母拿不出，就來找我鬧，對我動輒呵斥，毫無尊重可言。

我就像一株長在墻角的野草，無人澆灌，無人呵護，任憑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只能自己拼命扎根在泥濘里，茍延殘喘，艱難求生。

我無數次在深夜里，躺在出租屋狹小破舊的床上，望著發霉的墻壁，偷偷流淚。

我多渴望，能有一個人，輕輕摸摸我的頭，溫柔地對我說一句“你辛苦了”；
我多渴望，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小角落，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忍受家人的謾罵與索取，安安靜靜地活著；
我更渴望自由，渴望逃離這個冰冷無情、把我榨干耗盡的原生家庭，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做一個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

可我知道，這些對于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我的腿，我的家庭，我的出身，早就把我牢牢困在了這片滿是灰霧的城西，困在了無盡的苦難里，掙脫不得。

每天天不亮，凌晨五點多，外面還是一片漆黑，寒風刺骨，我就必須起床。

簡單洗漱，啃兩口昨晚剩下的冷饅頭，就拖著發疼的右腿，推著那輛掉了漆、推起來吱呀作響的破舊擺攤車，一步步挪到城西舊樓的那面灰墻下。

這面灰墻，斑駁破舊，墻皮脫落，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成了我多年來，唯一的謀生之地。

冬天的清晨，霧氣極重，寒風裹著霧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我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就像我那些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期待與渴望，轉瞬即逝。

我費力地將擺攤車整理好，把一件件廉價的飾品，整齊地擺放在攤位上，凍得僵硬的手指，不停顫抖，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右腿的神經，帶來陣陣鈍痛。

可我不敢停歇，我必須多賺一點錢，不然母親的電話，又會帶著無盡的謾罵，席卷而來。

果然，早上七點剛過，母親王桂芳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手機屏幕亮起，那串熟悉的號碼，讓我心里瞬間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恐懼。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還沒等我說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