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秀芬喝了一口。趙招娣就著杯子的另一邊，也喝了一口。水很燙，燙得她舌頭都麻了。但她覺得那是她喝過的最好的水。

因為那是**喝過的。

第十章·離別

趙招娣九歲那年秋天，養父酒后中風，死在出租屋里。

早上趙招娣醒來的時候，他還歪在床上，臉是青紫色的。她叫了兩聲，沒應。她去推他，身體已經硬了。她沒有尖叫，沒有哭。她走出去，跟隔壁的阿姨說：“吳叔好像不動了。”

那幾天林秀芬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害怕。家里少了一個人，就少了一份收入。縫紉機的活不夠養活兩個人。她去找工廠的老板，想多要一些活，老板說訂單少了，要裁人。

林秀芬撐了半年。

半年里她瘦了三十斤，頭發白了一半。她每天只吃一頓飯，把省下來的錢給趙招娣交學費。趙招娣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說，只是每天放學后去撿更多的瓶子，回家后把飯做好，把衣服洗好，把屋子收拾好。

九歲的孩子，做著十九歲的事。

但有些事，九歲的孩子做不了。比如掙錢。比如讓工廠的老板多給一些活。比如讓這個家不散。

那年秋天的一個下午，林秀芬把趙招娣從學校接出來。她穿了一件干凈的衣裳，頭發梳過了，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她拉著趙招娣的手，走了很遠的路。趙招娣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沒有問。她只是緊緊跟著媽媽，一步都不落下。

她們走到了一座大門口。門上有字，趙招娣認不全，只認識“福利”兩個字。

林秀芬蹲下來，看著趙招娣的眼睛。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又張了張嘴，聲音很小：“招娣。”

“嗯。”

“媽……媽養不起你了。”

趙招娣沒說話。

林秀芬的眼眶紅了，但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把趙招娣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翻來覆去地看，像要把那只小手的樣子刻進腦子里。

“你在這里住一陣子，”林秀芬說，“媽去掙錢，掙夠了就來接你。”

趙招娣看著她。

“真的。”林秀芬又說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媽一定會來接你的。”

趙招娣點了點頭。

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