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眉頭微皺，嘴唇緊抿，像是在思考一個復雜的手術方案。他的手指修長，曾經握過無數把手術刀，拯救過無數個大腦。現在，他自己的大腦卻成了最復雜的病例。
“林醫生，”陳未輕聲說，盡管知道對方聽不見，“你到底對自己做了什么？”
林見深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起初是茫然的，聚焦后，眼神恢復了慣常的銳利和冷靜。他看見陳未，沒有驚訝，只是微微點頭：“陳醫師。又麻煩你了。”
“感覺怎么樣？”陳未問，同時觀察他的反應。清醒狀態下的林見深完全正常，邏輯清晰，情緒穩定，除了那段缺失的記憶，他就是一個健康的、高智商的專業人士。
“頭很痛，像有東西在里面敲打。”林見深試圖抬手按太陽穴，但被束縛帶限制。他皺了皺眉，但沒有掙扎，“我又發作了？”
“嗯。蘇女士說你看了你們的結婚相冊。”
林見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每次提到“蘇晚”或相關的事物，他都會出現這種表情——不是反感，不是困惑，而是一種本能的、生理性的排斥，像聞到某種讓他過敏的氣味。
“我不明白。”他說，聲音里有一絲罕見的煩躁，“為什么每次提到她，我就會這樣？她到底是誰？和我有什么關系？”
“她是你的妻子，林醫生。你們結婚七年了。”陳未平靜地重復這個他已經說過無數次的事實。
“但我沒有記憶。沒有感覺。沒有……任何東西。”林見深閉上眼睛，像是疲憊，又像是在對抗什么，“有時候，我會夢見一些片段。一個女人的背影，雨聲，玻璃破碎的聲音……但醒來就忘了。而且，每次夢醒，頭就更痛。”
“你記得車禍那天的事嗎？”
“記得一些。雨很大，我開車回家，然后……一片空白。再醒來就在醫院了。”林見深睜開眼，看向天花板，“醫生說我昏迷了三天，腦部受損，失去了部分記憶。但我只是忘了她，忘了關于她的一切。這不合理，陳醫師。記憶不是這樣工作的。”
“是的，不合理。”陳未承認，“所以我在想，也許你的遺忘不是事故造成的，而是……某種保護機制。”
“保護？保護什么？”
“保護你，或者